县级比赛在县体育馆举行，一共打三天。
第一天，七个女生赢了两场。第二天，她们又赢了两场。每赢一场，钟苗都要跳起来大叫，孙婷就在旁边笑着拉她坐下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支只有七个人的队伍，竟然打进了决赛。
第三天下午，决赛开始前，韩素芬朝对面看了一眼。对手是县城中学，就是上次把她们打得哭着回家的那支队伍。
县城中学的队长走过来，笑着说：“又是你们啊？”
钟苗马上站了起来，孙婷一把拉住了她。
“别理她，”孙婷说，“用球说话。”
韩素芬把七个人叫到身边。“五局三胜，先赢三局的队就是第一。今天我不要你们想输赢，我只要你们每个球都去追。”
第一局开始了。女生们还是有点儿紧张，钟苗连着两个发球都没过网。第一局，她们输了。第二局，她们又输了。
休息的时候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韩素芬蹲下来，问：“上次你们一共得了几分？”
大家都低着头。
“今天呢？”韩素芬又问。
孙婷抬起头，看了看比分，说：“老师，还有三局。”
这时候，台下有人大声喊：“钟苗，加油！”
钟苗回头一看，是爸爸。钟有田身边坐满了村里的人，孙婷的妈妈也来了。那些帮学校修过球场的叔叔阿姨，全都在喊她们的名字。
第三局，女生们完全变了样。她们打得很顽强，不管球飞到哪儿，都有人去追。有一个球眼看就要落地了，孙婷倒在地上，用一只手把它救了起来。钟苗跳起来，一个扣球，得分了！
她们赢了第三局。
第四局，两边的比分一直很接近。最后一个球，又是钟苗扣下去的。两边都赢了两局！
第五局只要先得十五分就赢，可是还得领先两分。你得一分，我得一分，谁也不让谁。十三比十三，十三比十四。
孙婷把球传给了钟苗。钟苗跳起来，用全身的力气扣了下去。
球过了网，可是落在了线外面。
十三比十五。比赛结束了。
钟苗站在那里，一下子说不出话。孙婷跑过来抱住了她，别的女生也围了过来。七个人抱在一起，都哭了。
可是这一次，没有人笑她们。台下的人全都站了起来，用力地鼓掌。掌声很久很久都没有停。
她们虽输了决赛，却赢得了这么多人的掌声。
比赛结束以后，一个男人朝韩素芬走了过来。
“您好，我是市体育学校的教练。”他说，“那个七号，是叫钟苗吧？”
韩素芬点了点头。
“她跳得高，手上也有力量。最后那个球虽然出去了，可是敢在那个时候扣下去的孩子，不多。”教练笑了笑，“其实我早就知道她了。网上那个视频，是她拍的吧？后来虽然删了，可是我一直记得那几个哭着的女孩儿。今天我是特意来看她的。”
“下个月，市里有一次选拔测试。我想请她去试一试。”
韩素芬没有马上回答。她回头看了看，钟有田正从观众中间走过来。
钟苗看见爸爸，眼睛又红了。“爸，最后那个球，是我……”
钟有田没说话，走过去握住了女儿的手。
教练又把选拔的事说了一遍。
钟有田看了看教练，又看了看女儿。过了很久，他点了点头。这是他第一次同意女儿参加选拔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家里的茶叶，我一个人也摘得完。”
钟苗看着爸爸，又哭了。可是这一次，她是笑着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