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星期后的星期六下午,大家又来到旧教学楼的音乐教室,进行第二次练习。
这一次,孟子默来得最早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。
“这是什么?”有同学问。
子默把信封打开,拿出一大包旧照片。“当年摄影课上拍的照片。我昨天在家里找到的,带来给大家看看。”
同学们马上围了过去。照片一张一张被拿起来,教室里又是笑声又是叫声。
“看!这是我十八岁的样子!那时候我多瘦啊!”
“这张是廖老师在黑板前面写字,她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!”
廖老师也笑了:“那时候我才四十岁,你们别笑我现在老了。”
嘉音站在旁边,一张一张地看。照片里的教室、操场、同学的脸,都让她觉得又近又远。十年前的事,好像就在昨天。
这时,她看到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艺术节那天的她。她站在台上,穿着白色的衣服,拿着话筒,正在唱歌。灯光照在她的脸上。
“这是我……”嘉音小声说。
她把照片拿起来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照片翻到背面。
背面有一行字:
“你唱歌的样子很好看。”
嘉音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。
这几个字,她太熟悉了。十年前的那张纸条上,写的就是这句话。连每一个字的写法都完全一样。
她抬起头,看向子默。
子默正在和别的同学说话,笑着给他们讲一张照片的故事。他没有注意到嘉音在看他。
嘉音明白了。
写纸条的人,是孟子默。
她也想到:艺术节那天,在后排大声唱歌、帮她唱完那首歌的人,一定也是孟子默。
十年了。答案一直这么近,她却一直不知道。
“嘉音?该练习了。”廖老师叫她。
嘉音把照片放回桌上,回到自己的位置。这一次练唱,她唱得怎么样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她的心里只有那行字。
练习结束后,同学们慢慢走了。子默把照片放回信封,最后一个走出教室。
嘉音在走廊上等他。
“子默。”她叫住他。
子默停下来,转过身。“怎么了?”
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。
嘉音从包里拿出一张小小的、旧旧的纸条。纸条已经黄了,但是上面的字还很清楚。
“这张纸条,”她说,“毕业那天,我在课桌里发现的。我把它留了十年。”
她把纸条打开,拿到子默面前。
“你唱歌的样子很好看。”
子默看着纸条,很长时间没有说话。
然后,他安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他说。
嘉音觉得眼睛有点热。“为什么不写名字?”
“因为那时候我不敢。”
子默看着她,慢慢地说:“毕业了,我想,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。写名字也没有用。但是不写,我又觉得难过。所以我就只写了那一句话。”
“艺术节那天,在后排唱歌的人……”
“也是我。”
子默说:“你在台上忘了歌词,脸都白了。我不想看你难过,就站起来唱了。”
走廊上很安静。嘉音把纸条拿回来,小心地放好。
“子默,”她说,“我们去吃个晚饭吧。我想……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。”
子默笑了。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