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下午,老同学们在旧教学楼门口见面。廖文澜老师从包里拿出一把旧钥匙,笑着说:“音乐教室在三楼。十年了,我还留着这把钥匙。”
大家跟着廖老师上楼。走廊很安静,墙上还有当年学生画的画。嘉音走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看。这里的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,又好像都老了。
廖老师推开音乐教室的门。教室里很脏,桌子和椅子上都是厚厚的一层土。旧钢琴还在教室前面,墙上还有当年艺术节的照片。
“哇,这个钢琴还在!”有同学叫起来。
“先打扫一下吧。”廖老师说。
大家一起打扫教室。有人开窗,有人擦桌子。子默没有打扫,他拿着相机,把教室的每一个地方都拍了下来。
“子默,你怎么不干活?”有人笑着问。
子默说:“这个教室很快就没有了。我想把它留在照片里。”
大家听了,都安静了一会儿。
打扫完,廖老师坐到钢琴前面,弹了几个音。“还能用,”她说,“我们开始吧。还记得那首歌吗?”
同学们站成两排,开始唱。一开始,很多人都忘了词,唱错的地方大家就笑。唱了两三次以后,就越来越好了。
嘉音站在第二排,唱得很小声。廖老师看着她说:“嘉音,大声一点。当年艺术节,你可是一个人在台上唱的。”
嘉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艺术节那天,她一个人站在台上。台下坐满了人。唱到中间,她太紧张了,忽然忘了歌词。音乐还在继续,她却站在那里,一个字也唱不出来。就在她想哭的时候,台下后排忽然有人大声唱了起来。那个声音把她的错误盖了过去。台下的同学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,也跟着唱。嘉音就这样唱完了那首歌。
十年了,她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练习中间休息的时候,嘉音走到窗边。子默正站在那里看外面的操场。
“子默,”嘉音说,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你还记得艺术节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天我在台上忘了歌词。后排有一个人大声唱起来,我才能唱完。”
嘉音看着他,“你当时坐在后排。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?”
子默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看着窗外,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也许那个人只是不想看你难过。”
“可是我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过。”嘉音说。
“他应该不需要谢谢。”
子默说:“你最后唱完了,他应该已经很高兴了。”
嘉音看着子默。他还是看着窗外,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。可是嘉音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这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像是快要明白什么。
这时廖老师叫大家:“休息结束,再唱一次!”
嘉音回到自己的位置。她一边唱,一边看着站在旁边的子默。
这一次,她唱得很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