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晚上，嘉音来到学校旁边的一家餐厅。班里的同学都来了，餐厅里非常热闹。
“嘉音！好久不见！”几个女同学跑过来，拉着她的手说话。嘉音笑着回答大家的问题。还好，没有人问她结婚的事。
廖文澜老师也来了。她的头发白了一些，但是笑的样子和十年前一样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。
“同学们，坐下，坐下！”
廖老师说：“我给你们带了一个东西。”
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张旧纸，放在桌子上。大家都站起来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有人问。
“这是你们高三的课程表！”廖老师说。
大家都笑了起来。一个男同学指着课程表大声说：“你们看！星期四下午——摄影选修课！”
全班都笑了。当年，学校说星期四下午可以选一门课，不选的人就要多上一节数学课。所以全班一半的人都选了摄影课。其实除了子默，大家对照相一点儿兴趣都没有，只是不想上数学课。
“老师，您当年知道吗？”有人笑着问。
廖老师也笑了：“我怎么会不知道？你们上摄影课的时候，一半人在睡觉！”
大家笑得更大声了。
嘉音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她看了看旁边的人，有一点儿意外——是孟子默。
当年上摄影课的时候，子默是班里最安静的男生。别人睡觉的时候，只有他一个人真的在照相。现在的他看起来还是很安静，但是人高了，也黑了一些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子默说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嘉音说：“听说你现在是摄影师了？”
“对，自由摄影师。”
子默说：“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旅行，照相。上个月我在西边的山里，下个星期可能去南方的海边。”
“真好。”
嘉音说：“全班只有你一个人，是真的喜欢那门课。”
子默笑了：“你还记得吗？有一次老师让我们出去照树，结果王强照了三十张自己的脸。”
嘉音笑了起来：“记得！老师看了以后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”
两个人聊了很多摄影课的事。嘉音发现，和子默说话很舒服。他说话不快，也不多问别人的事。
吃饭的时候，廖老师站了起来：“同学们，下个月，旧教学楼就没有了。学校同意我们在旧礼堂做一次告别演出。大家想表演什么？”
一个女同学马上举手：“我有一个想法！当年艺术节上，嘉音唱的那首歌，后来全班都会唱了。这次我们全班一起唱，怎么样？”
“好！”大家一起大声说。
嘉音听到“艺术节”三个字，心里一紧。那年的艺术节，台上唱歌的就是她。那是她最不想记起、又最忘不了的一天。
“那我们要练习。”
廖老师说：“旧音乐教室还开着，钢琴也还在。我们在那里练两次，然后演出。大家星期几有时间？”
大家商量了一下，决定下个星期六下午第一次练习。
吃完饭，大家在餐厅门口告别。子默走到嘉音旁边，问：“你还唱歌吗？”
嘉音摇摇头：“毕业以后，就没有再唱过了。”
子默看着她，安静了一下，说：“那太可惜了。”
嘉音看着他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忽然想起了包里那张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