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班以后，慧琳回到家里，饭也没做，先拿出了手机。
汪守义正在客厅看电视。他看见女儿连外套都没脱，就问：“怎么还不吃饭？”
“一会儿再吃。”
慧琳坐到他旁边，“爸，我先把登记的事办了。同事说，手机上有个政府办事的软件，在上面就能申请。”
“手机上就能办？”
“嗯，不用去哪儿排队。”
软件里的说明很长。慧琳一边看，一边一步一步地填。姓名、身份证号码、老家的地址、在广州的住址……每一个字她都看了两遍。
“爸，身份证给我一下，要拍照上传。”
汪守义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。他的左手不太好用，身份证一下子掉到了地上。慧琳捡起来，放在桌子上，拍了一张，又翻过来拍了一张。
照片上传好了。慧琳按下“提交”。
等了几秒，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红字：
“信息不符，申请失败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汪守义问。
“没事，可能是我哪里填错了。”
慧琳从第一页开始，又看了一遍。她把老家的地址写得更详细了一些，重新提交。
还是那一行红字。
是不是照片不清楚？她把身份证拿到灯下面，又拍了一次。
红字。
她把出生日期换了一种写法。
红字。
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慧琳想，会不会是账号有问题？她用另一个手机号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，又从头填了一遍。
“信息不符，申请失败。”
改来改去，试来试去，都是这一行红字。
电视早就关了。汪守义一直坐在旁边，看着女儿一次又一次地按下“提交”。他站起来，慢慢走到厨房，热了饭，放到桌子上。饭放凉了，慧琳还是没动。
“慧琳。”
汪守义坐下来，声音很低，“要不然别办了。我回老家去看病吧。在老家，医保卡直接就能用。别为我浪费时间了。”
慧琳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爸，你说什么呢？你一个人回去，谁照顾你？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你连身份证都拿不住！”
话一说出来，慧琳就后悔了。汪守义没说话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“爸，对不起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慧琳放下手机，“没关系的，真的。可能是网上出了点问题，明天说不定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汪守义点点头，“你先吃饭吧。”
慧琳拿起筷子，吃了两口，又放下了。她又累又着急，比在公司加一天班还难受。可是她不想让爸爸看出来。
洗完澡出来，慧琳看见阳台的灯开着。汪守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外面，一动不动。
慧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没有过去。
她回到房间，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红字。网上办不了，那就去找人问。小区门口有一个社区服务中心，她每天上班都从那儿路过，可是从来没进去过。
她给经理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经理，明天上午我想请半天假，家里有点事。”
过了很久，她往阳台看了一眼。
灯还开着，爸爸还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