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那天早上九点,学校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。台下第一排坐着五位客人,他们给每个项目打分。中间那位就是程远达——本市最有名的投资人,很多新公司都想从他那里拿到钱。他旁边坐着一个高高的外国人,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的,手里拿着笔。
季帆和邱悦是第七个上台的。等的时候,季帆检查了三次手机,又打开软件试了三次。都没问题。
邱悦小声说:“别紧张。我们只讲真话。”
该他们了。邱悦走到台中间,先讲了季凤英的故事: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半夜疼得厉害,可是医院里没有一个人听得懂她的话,检查等了几个小时。
台下很安静。有几位年纪大的客人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我们做了这个软件,”邱悦说,“我们不答应十种方言。我们只答应一件事:一种方言,好好地做。”
讲得很顺利。接下来是最重要的部分——当着大家的面用软件。
季帆的手机连着台上的大电视,大家都能看见。他拿起手机,用方言说了一句:“我头疼,疼了三天了。”
软件要上网才能翻译。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大礼堂的网断了。
电视上,软件停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季帆又说了一次,还是不动。他重新打开软件,再说一次——电视上什么都没有出来。
过了半分钟。这半分钟,感觉像一个小时。
台下有人开始小声笑。
邱悦的脸一下子白了。她想说点什么,但是找不到话。季帆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手机,软件还是没有反应。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程远达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是全礼堂都听得清楚。
“不用修了。网断不断,我都会说同样的话。”
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,“你们的故事很感动人,但是我问你们三个问题。第一,谁花钱?老人不会为一个软件花钱。第二,医院会买吗?医院不会为几个听不懂的老人花这个钱。第三,你们怎么赚钱?你们的计划书里,关于这一点,一个字都没有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说出了那句后来季帆记了很久的话:
“年轻人,你们感动了自己。但是,感动自己不是做生意,感动自己也不能赚钱。”
台下没有人笑了,也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那个外国人抬起头,看了看电视上那个停着的软件,又低下头写了点什么。
邱悦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出一句:“谢谢……谢谢您的意见。”
两个人几乎是跑着下台的。
下台以后,邱悦站在墙边,眼睛红了。季帆低着头,一直看着手里那部手机。
就在这个时候,网又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