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一个早上,贺青在阳台上浇水的时候,发现西红柿的叶子不对了。
叶子上爬满了小虫子。绿色的小虫子,很小很小,但是非常多。有几片叶子已经变黄了。
贺青马上紧张起来。她蹲在花盆前面,用手把虫子一个一个拿掉。可是虫子太多了,拿不完。第二天早上,虫子更多了。
“不行,”她对自己说,“我不能让它们把我的西红柿吃完。”
那天下班以后,贺青跑到楼下的商店。她对店里的人说:“我要一瓶最厉害的药水。叶子上有很多虫子,我要把它们全杀死。”
店里的人给了她一瓶药水,说:“这个最厉害,什么虫子都能杀死。”
贺青回到家,把每棵植物都喷了一遍。西红柿、辣椒、香草,一棵也没少。药水的味道很难闻,但是她想:难闻没关系,只要虫子死了就好。
第二天早上,虫子真的全死了。贺青很高兴。她想:你看,问题解决了。遇到问题,就要用最强的办法。
一个星期以后,贺青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那天是星期六,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。西红柿开了很多黄色的小花,看起来很健康。可是,阳台上太安静了。
以前每天早上都来的蜜蜂,一只也没有。那些红色的小瓢虫,也不见了。
“它们去哪儿了?”贺青问自己。
她又等了几天。花开了,然后一朵一朵地掉了。掉了以后,什么都没留下。没有小西红柿,一个也没有。
辣椒也是一样。开花,掉花,没有果实。
贺青着急了。她每天多浇一点儿水,又买了新的肥料。可是没有用。植物很绿,很健康,花也很多,但是就是结不出果实。
晚上,贺青坐在床上用电脑查资料。她查“西红柿开花不结果”,查到的答案有十几种:水太多、水太少、太阳不够、天气太热……她一条一条地看,越看越不明白。她的问题好像哪一条都是,又好像哪一条都不是。
十二点了,她还没查到原因。
星期天早上,贺青又站在阳台上。天气很好,太阳很大。满阳台的植物都是绿色的,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健康。可是她觉得这个阳台“空”了。
没有蜜蜂的声音,没有瓢虫,没有果实。只有安静的、好看的、什么都不会给她的植物。
贺青拿起那瓶药水,看了很久。瓶子上写着:“强力杀虫,一次见效。”
她突然想起了工作上的事。上个月那个项目,客户不满意,经理就让大家连续加班,用“最强的办法”解决问题。结果呢?客户最后是满意了,可是大家都累坏了。
她第一次认真地想:是不是有些问题,不能用最强的办法解决?虫子死了,可是别的什么东西,是不是也被我杀死了?
她不知道答案。她只知道,她的阳台以前是活的,现在不是了。
贺青把药水放回盒子里,心里很难过。她想找一个人问问,可是问谁呢?
就在这个时候,她听到了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