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婉清六点就起床了。婆婆不在家，已经去小区里锻炼身体了。
婉清没吃早饭，先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。她买了一袋糯米粉，又买了一包黑芝麻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心里想：冬至那天，饺子要吃，汤圆也要吃。她要做一锅黑芝麻汤圆，让志远和婆婆都尝一尝。
回到家，她把糯米粉和黑芝麻放在厨房的桌子上，放在最中间。谁一进厨房，都能马上看见。
然后，她才去学校上班。
晚上七点，婉清下班回到家。
厨房里很热闹。桌子上放着一根擀面杖，旁边是一张一张的饺子皮。婆婆正在包饺子，手上都是面。
婉清看了看桌子。糯米粉和黑芝麻都不见了。
“妈，我早上放在这儿的东西呢？”
婆婆没有抬头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袋糯米粉，还有一包黑芝麻。”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
婆婆把一个饺子放进盘子里，“我收起来了。桌子就这么大，放着它，我怎么包饺子？”
“收到哪儿了？”
“柜子里。”
婉清打开上面的柜子，没有。她又打开下面的柜子，也没有。最后，她在最下面那个柜子的最里面找到了它们。它们被放在那一大袋面粉的后面，不仔细找，真的找不到。
婉清把糯米粉拿在手里，拿得紧紧的。
“妈，这是我买来做汤圆的。冬至那天，我想做一锅汤圆。”
婆婆一边包饺子，一边说：“冬至就该吃饺子。汤圆留着元宵节吃吧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常，好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。
婉清还想说什么，志远从客厅走了进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看了看妻子手里的糯米粉，又看了看妈妈，笑着说：“婉清，妈也是为咱们好。厨房这么小，东西一多就乱了。”
婆婆没说话，又拿起了一张饺子皮。
婉清看着志远。志远已经拿起一个饺子，说：“妈，你包的饺子就是好看！”
婉清什么也没说。她不想刚结婚不到一年，就跟婆婆有矛盾。
她把糯米粉和黑芝麻放回了桌子上，还是早上那个地方，最中间。
婆婆看见了，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第二天晚上，婉清下班回到家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厨房。
桌子上又是擀面杖和饺子皮。糯米粉不见了。
她打开最下面的柜子。糯米粉又被婆婆给收进柜子里了，还是在那袋面粉的后面。
这一次，婉清没有问婆婆。她把糯米粉拿出来，放回桌子中间。
又过了一天，还是这样。早上，糯米粉在桌子上；晚上，它就到了柜子里。婉清再把它拿出来。
婆婆从来不提这件事。婉清也不提。
只有志远什么都不知道。吃晚饭的时候，他笑着对妈妈说：“妈，你来了以后，咱家天天吃饺子，我都胖了！”
婆婆笑了。婉清也笑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吃饭。
小小的厨房里，一场没有声音的“比赛”开始了。谁也不说话，谁也不愿意先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