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晚上,贺振邦坐在窗户边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,桌子上放着孙子的相机。
十点,楼上的灯一个一个都关了。十二点,后街上一个人也没有。
一点,两点,三点……贺振邦一直看着外面的小路,可是什么也没看到。
早上六点,贺振邦去了后街。花坛还是老样子,泥地上也没有新的脚印。
“今天他没来。”贺振邦对自己说,“没关系,我再等一个晚上。”
第二天晚上,外面下起了小雨。房间里很冷,贺振邦穿上大衣,又喝了一杯热水。
到了一点多,他越来越困。
“我就休息五分钟。”他想,“五分钟就好。”
等他再看手表的时候,已经快四点了!
贺振邦马上拿起手电,跑到了后街。花坛里的土又被人挖过了,还多了一些刚种下的小花。泥地上有很多新的大脚印,旁边还有小一点儿的狗脚印。
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跟上次一样,影子又走得无影无踪。
贺振邦站在雨里,很生气。他不是生别人的气,是生自己的气。
第三天早上,楼门口站着好几个邻居。
“又来了!”一个阿姨说,“昨天晚上我一点儿也没睡好。”
“老贺,你不是说要等他吗?”旁边的一个邻居问。
贺振邦有点儿不好意思:“我睡着了。”
“这样等下去不行。”一个年轻人说,“还是马上报警吧!”
“对,报警!”
“我晚上已经不让孩子出门了。”
想报警的人越来越多。贺振邦没有说话。
下午,罗佳慧来到了贺振邦的家。她客气地笑了笑,问:“贺叔叔,您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大家都到办公室找我,说要报警。”罗佳慧说,“我也没办法啊。”
贺振邦想了想,说:“再给我一个晚上。”
罗佳慧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好,就一个晚上。”
第三天晚上,贺振邦又坐在窗户边。这一次,他喝了一杯又一杯茶,一点儿也不困。
十二点,一点,一点半……
两点刚过,后街上出现了一个黑黑的影子。
贺振邦马上放下了杯子。
那是一个高高的男人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他身边跟着一只大狗。狗走得很慢,看起来已经很老了。
男人走到花坛边,停了下来,把东西放在了地上。
贺振邦拿起手电,穿上大衣,轻轻地开了门。他没有打开手电。
地上都是泥。泥地上有一个一个大大的脚印,一直往花坛那边去。
贺振邦跟着那些脚印,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