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前两个星期,广州的医院里病人特别多。立诚已经连着加了五天班,每天回到家都快十二点了。
星期四晚上,立诚下班回家,觉得头很疼,全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。他给自己量了体温:三十九度二。
他是护士,知道该怎么做。他吃了药,喝了很多水,然后躺到床上。
手机响了一下,是嘉宁的消息:“你最近还好吗?”
这是吵架以后她的第一条消息。立诚看了很久,回答:“挺好的,就是有点儿忙。你也别太累。”
他没有说自己发烧了。嘉宁那么忙,他怕她担心,也怕影响她工作。
第二天,立诚向医院请了假。他每天照顾病人,现在自己病了,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。
星期一中午一点,在哈尔滨的办公室里,嘉宁正在吃外卖,手机响了。是熊妈妈。
“嘉宁啊,立诚的体温降下来了没有?”
嘉宁放下了筷子。“阿姨,您说什么?”
“他发烧啊!都好几天了。我昨天听他声音不对,问了半天他才说。你们天天视频,你最清楚吧?”
嘉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熊妈妈等了一会儿,声音大了起来:“你不知道?这个孩子!从小就这样,什么事都不说。你们俩是不是生气了?”
“没有,阿姨。”嘉宁说,“您别担心,我马上给他打电话。”
可是她打了三次,立诚都没有接。
下午开会的时候,嘉宁一直在看手机。余经理叫了她两次,她都没听见。
晚上九点,嘉宁回到住的地方,又打了一次。这次电话通了。
“喂……”立诚的声音很小。
“你发烧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妈给你打电话了?”立诚说,“我没事,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你现在体温多少?”
“三十八度。”
“那前几天呢?”
立诚没有回答。
嘉宁哭了。“你不说,我也会知道。可是我不想从你妈妈那儿知道!”
她哭着问:“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?你生病都不告诉我,那我在你心里还重要吗?”
电话那边很久都没有声音。嘉宁等着。
最后,立诚说:“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。”
“你一个人躺在那儿,我就不难过吗?”
这一次,立诚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那天晚上,嘉宁一直睡不着。她想起在广州的时候,有一次她感冒了,立诚请了假,在厨房里给她做了一下午的汤。现在他病了,她却在三千公里外的地方,连一杯水也不能给他倒。
她看着手机上的日期,离过年只有十天了。
她对自己说:“过年,我必须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