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上午，程广泉来到公园北边的小区。他问了好几个人，才有一位阿姨说：“是那个跑得特别快的男孩吧？三号楼，五层。”
程广泉爬上五层，敲了敲门。
开门的是廖秀兰。“您找谁？”
“我姓程，在公园里教晨帆打乒乓球。”
廖秀兰没有笑。这时，晨帆从房间里跑了出来：“程爷爷！”
“回你的房间，写作业去。”妈妈说。
晨帆看了看程广泉，又看了看妈妈，慢慢走回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廖秀兰请程广泉坐下，给他倒了一杯茶。“程师傅，我知道您是好人。可是别的孩子下午都在上外语课、数学课，晨帆却在公园里玩……”
“我今天不是来说打球的。”程广泉说，“我想讲讲我自己的经历。”
廖秀兰没说话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参加高考，没考上。那时候，我觉得自己完了。我天天在家里发脾气，跟谁说话都很大声。书不看了，工作也不想找。我差一点儿就什么都放弃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，我家旁边的一位老工人带我去打乒乓球。第一场我就输了，输得特别难看。我把球拍扔在地上，跟晨帆一样。”
廖秀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没有生气，只是把球拍拿起来，对我说：‘输了就再来，一分一分地打回去。’”程广泉笑了笑，“我每天都去，每天都输。打了半年，我才赢了他一场。后来，我进了省队。是乒乓球教会了我耐心。”
他放下茶杯：“晨帆是个聪明的孩子，学东西特别快。他需要的不是多上课，而是学会怎么面对失败。一个孩子输了就生气，以后考试没考好，他怎么办？”
廖秀兰低着头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最近的一些小事。有一天，她给晨帆拿了一杯牛奶，晨帆说：“谢谢妈妈。”以前，他很少说谢谢。
还有一次，他数学没考好，可是他没有扔书包，只说：“下次我再努力。”
“他……确实不太一样了。”她说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：“那我把话说清楚。晨帆每个星期可以去公园两次。但是他的成绩不能下降，否则就再也不能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程广泉点了点头。
房间的门突然开了。晨帆跑了出来，脸上都是笑：“妈妈，真的吗？”
“你又在门后面听！”
“谢谢妈妈！”晨帆说完，又转身对程广泉说，“也谢谢程爷爷！”
廖秀兰看着儿子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先别高兴，下个星期还有考试呢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程广泉想：下个星期，对面那个球拍终于有人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