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医院里的病人不多,廖秀兰五点就下班了。她想早点儿回家,给儿子做饭。
可是她打开门,家里一个人也没有。
“晨帆?”她喊了两声,没有人回答。
她坐在沙发上等。六点半了,儿子还是没回来。廖秀兰越来越着急,正想出去找,门开了。
晨帆跑了进来,头上都是汗,手里还拿着一个乒乓球。他看见妈妈,马上站住了。
“妈妈,你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“你去哪儿了?”
晨帆低下头,小声说:“公园。”
“去公园做什么?”
“跟程爷爷打乒乓球。他打得特别好,年轻的时候还给省队打过球呢!他每天都教我……”
“每天?”廖秀兰站了起来,“你每天下午都去?”
晨帆不说话了。
廖秀兰打开儿子的书包,拿出作业本,一页一页地看。字写得很乱,数学题错了一半,有的题还没写完。
“这就是你写的作业?”
“我……我写得太快了。”
“太快了?”廖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大,“别的孩子下午都去上外语课、数学课。你呢?你在公园里玩球!”
“我不是玩,我在学……”
“考试会考打球吗?打球只会影响学习!”
“可是程爷爷说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程爷爷。”廖秀兰把作业本放在桌子上,“从明天起,放学就回家写作业。公园,你不能再去了。”
“妈妈!我答应过程爷爷,明天还去的!”
“他是大人,会明白的。”
“那……能不能先暂停几天?等我把作业写好了,再去?”
“不行。”
晨帆把乒乓球扔在地上。球跳了几下,跳到了沙发底下。他跑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这天晚上,母子俩吃饭的时候,谁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第二天放学以后,晨帆一个人回到家。他坐在桌子前,打开作业本,可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。
他从沙发底下找出那个乒乓球,拿在手里看了很久。
“不公平。”他小声说。
然后,他把球放进书包,拿起了笔。
晚上,廖秀兰回到家,看到作业已经写完了,字也写得比昨天好。她洗了一个苹果,放在儿子的桌子上。
晨帆没有抬头,只说了一声:“谢谢。”
廖秀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她有点儿奇怪:儿子以前很少说谢谢。她想说点儿什么,最后还是关上门走了。
这天下午,在公园的石桌旁,程广泉跟以前一样,早早就来了。他从包里拿出两个球拍,一个放在自己这边,一个放在对面。
他等了一个下午,那个男孩没有来。
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程广泉每天下午都准备好两个球拍,可是再也没有等到那个男孩。
一起打球的老朋友问他:“老程,你那个小朋友呢?”
程广泉看了看公园门口,说:“可能家里有事吧。”
“他不来,你还拿两个球拍做什么?”
“他说过,他每天都来。”
回家以前,程广泉把两个球拍放回包里。对面的那个球拍,还是没有人拿起来过。
第二天下午,他又把它放在了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