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下午，下课以后，阿诗没有马上回家。她站在教室门口，看着崔明蕙。
“阿诗，有事吗？”崔明蕙问。
阿诗的脸红了。“崔老师，奶奶请您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。”
“真的吗？好啊！我一定去。”
阿诗笑了，然后很快地跑走了。
晚上，崔明蕙来到阿诗家。屋子中间有一堆火，熊奶奶正坐在火边做饭。她看见崔明蕙，马上笑着拉她坐下。
奶奶做了很多菜：鸡肉、酸菜，还有一大碗汤。
“这些都是我们彝族的菜。”阿诗说，“老师，您尝尝。”
崔明蕙吃了一口鸡肉。“太好吃了！”
奶奶很高兴，又往她碗里放了一块肉。
吃完饭，奶奶从房间里拿出一件衣服。衣服是黑色的，上面有很多红色和黄色的花。
“真漂亮！是买的吗？”崔明蕙问。
“是我自己做的。”奶奶说，“给阿诗火把节的时候穿。”
“火把节？”
奶奶坐下来，慢慢地讲：
“很久以前，有一年，地里的东西都快死了，大家都没有饭吃。一天晚上，村里的人手里拿着火把，走到地里，一边走一边唱歌。第二年，地里的东西长得特别好。从那时候起，每年夏天的这一天，大家都拿着火把，唱歌、跳舞，一直到很晚。”
阿诗小声说：“我在山上唱的歌，就是火把节的歌。”
崔明蕙一边听，一边把奶奶的话记在本子上。她心里想：这个小村子的文化这么美，而外面的人却一点儿也不知道。
“奶奶，今年火把节，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唱歌。”
“好啊！”奶奶笑着说，“我也给你做一件衣服。”
这时候，有人敲门。是范守义老师。
“范老师，快进来吃点儿东西吧。”奶奶说。
范老师没有坐下，也没有笑。他对崔明蕙说：“你不在学校，我就猜你在这里。今天下午，县里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县里说什么了？”
“县里说，我们村子太小，学生太少，山路又太危险。学校明年……恐怕要关了。”
屋子里马上安静了。
“那孩子们怎么办？”崔明蕙问。
“去镇上读书。可是镇上离这儿很远，孩子们得住在学校，很久才能回一次家。”
范老师坐了下来，看着火，说：“我在这里教了三十年书。三十年啊……”
奶奶把阿诗拉到身边，难过地说：“阿诗才十岁，这么小的孩子，怎么能离开家那么远？她爸爸妈妈已经不在身边了……”
阿诗一句话也没说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小声问：
“崔老师，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唱歌吗？”
崔明蕙看着她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