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在教室后面的小房间里，崔明蕙一直睡不着。她一会儿想起阿诗的问题，一会儿想起范老师难过的样子。
第二天，村里的人都在说学校的事。
“孩子去外面读书，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！”
“没有学校，又能怎么办呢？”
大家都很担心，可是谁也没有办法。
中午，崔明蕙一个人坐在教室里，看着手机。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个村子，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唱得多好听。如果他们知道了呢？
她突然想起来，上个月她在网上看到过：县里要办一个民族艺术大赛。先发视频，被选上的人就能去县里参加正式比赛。
下午下课以后，崔明蕙带着唱歌小组的孩子们来到学校后面的山上。
“老师要把你们的歌拍成视频，好让外面的人也听到。”
“外面的人听得懂我们的歌吗？”一个男孩问。
“听不懂也没关系。好听的歌，谁都喜欢。”
阿诗站在最前面，两只手拉着自己的衣服。崔明蕙对她点了点头。阿诗看了看大家，第一个唱了起来。
崔明蕙拍了一遍又一遍。范老师听见歌声，走了过来。崔明蕙把大赛的事告诉了他。
“我们这么小的学校，能行吗？”
“不试的话，就一点儿机会也没有。”
范老师没再说什么。他站在旁边，一直听到最后。
晚上，村里的手机信号不好。崔明蕙走到学校门口最高的地方，等了半个多小时，才把视频发了出去。
几个星期过去了，一点儿消息也没有。一天下午，崔明蕙正在上课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是县里打来的电话。
崔明蕙听完，眼睛都红了。“我们的视频被选上了！下个月，我们去县里参加正式比赛！”
孩子们都跳了起来。
“我们要去县里了！”
“我还没有坐过汽车呢！”
范老师听见声音，跑了过来。他听完以后笑了，可是笑着笑着，又着急地走来走去：“这些孩子还没离开过大山。到了台上，他们会不会害怕？”
“那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好好练习。”崔明蕙说。
从那天起，孩子们每天下课以后都练习唱歌。范老师每天都来听，听得比谁都认真。
一天晚上，崔明蕙去阿诗家。熊奶奶正坐在灯下做衣服。桌子上已经放着好几件了，有红的、黑的、黄的，都非常漂亮。
“奶奶，这些都是给孩子们的？”
“每个孩子一件。”熊奶奶笑着说，“去县里唱歌，一定要穿我们彝族的衣服。让外面的人看看，我们山上的孩子多漂亮！”
阿诗穿上新衣服，在奶奶面前转了转。
“崔老师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我会好好唱的。这样，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唱歌，对吗？”
崔明蕙拉着她的手，笑着说：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