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飞阳拿起一个杯子。杯子上写着：“一口吃不成胖子。”
“师傅，”他说，“我来这儿打工，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杯子。每天看一句，我学会了很多。”
姜师傅笑了笑，可是看起来很累：“现在没人看杯子了，大家只看手机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大家在手机上看！”
罗飞阳放下杯子，“让客人自己在杯子上写一句俗语。然后我拍短视频，用我的中文讲这句话的意思。”
姜语桐马上说：“用你的中文？你连珍珠和红豆都分不清楚。”
“对啊。”
罗飞阳一点儿也不生气，“我的中文说得不好，大家会觉得好笑。好笑的视频，看的人才多。”
“这个主意太奇怪了。”
姜师傅看看女儿，又看看那些杯子：“语桐，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。试试吧。”
姜语桐想了很久：“好吧。我下课以后来帮你拍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姜语桐一下课就来到了店里。门口的桌子上放着白杯子和笔。
一个女学生买了奶茶，在杯子上写了六个字：“活到老，学到老。”
“太好了，第一句！”罗飞阳拿着杯子，站到手机前面。
姜语桐拿起手机：“开始。”
“大家好，我是罗飞阳。今天的俗语是：活到老，喝到老……”
姜语桐笑出了声，手机也跟着动了。“是‘学’，不是‘喝’！活到老，学到老，意思是人只要活着，就要一直学习。”
罗飞阳脸红了：“对不起，每天在店里说‘喝’，说习惯了。”
可是他马上又认真地说：“在我们店，这句话也对。活到老，喝到老！”
姜语桐笑得说不出话，最后说：“这一段，留下。”
从那天起，姜语桐每天下课都来店里拍视频。
在拍视频的过程中，她发现罗飞阳比她想的认真多了。客人写的每一句俗语，他都先写在本子上，练十几遍，才站到手机前面。有时候一句话要拍七八遍，他也不着急。
姜语桐的话也慢慢多了。她教罗飞阳说中文，罗飞阳教她说西班牙语。她学得很慢，罗飞阳就学她以前的样子说：“中国人不应该说西班牙语。”
姜语桐打了他一下，两个人都笑了。
星期五晚上，他们拍完了第五个视频。姜语桐放下手机。
“罗飞阳，你其实挺好笑的。”
“好笑……是好，还是不好？”
“是好。”
姜语桐笑了，拿起一个杯子给他，“明天拍这句。”
杯子上写着：“一回生，二回熟。”
罗飞阳说：“这句我懂。第一次不认识，第二次就熟了。”
“那我们呢？”
“我们？”罗飞阳想了想，“我们是‘五回熟’。”
“没有这句俗语！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罗飞阳拿起笔，在杯子上写下了“五回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