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星期以后，下午，罗飞阳在店后面洗杯子。他一边洗，一边小声说：“西瓜奶茶，少糖。绿茶，不要冰……”
一个女学生走到前面，说了很多话，说得很快。姜语桐还没回答，罗飞阳就在后面说：“她要两杯西瓜奶茶，一杯热的，一杯不要冰。”
姜语桐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……对。”
姜师傅笑了：“语桐，让飞阳回到前面吧。”
姜语桐想了想，说：“明天再说。”
罗飞阳低下头，继续洗杯子。但是他一直在笑。
可是第二天早上，罗飞阳来到店门口，发现马路对面多了一家新的奶茶店。那家店很大，门口已经有很多学生在排队了。
“那是什么店？”他问。
姜语桐拿着手机走出来：“一家很有名的奶茶店，在很多城市都有。你看，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。”
姜师傅也走了出来。他看着对面，看了很久，什么也没说。
那天，店里只来了五个客人。
晚上关门以前，姜师傅说：“这个星期，我们做‘买一送一’。”
“爸，买一送一，我们就不赚钱了。”姜语桐说。
“不赚钱，也比没有客人好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罗飞阳和姜语桐拿着一大包广告，站在学校门口。
“你好！买一送一！”罗飞阳说，“每个杯子上，还有一句中国俗语！”
一个男学生拿了一张，看了看，笑着说：“买一送一？那跟对面一样啊。我还是去对面吧。”说完，他就往马路对面走了。
罗飞阳又给了一个女生一张。女生看了一眼，就把广告放进书包里，然后拿出手机，跟朋友说：“你看，对面那家店的视频，好多人在看！”
姜语桐看着手里剩下的广告，说：“在低价面前，谁还关心杯子上写着什么？”
一个星期过去了。
星期天晚上，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。罗飞阳把杯子洗了一遍又一遍，其实杯子都是干净的。
姜语桐坐在门口看手机。“爸，网上大家都在聊对面那家店，没有一个人说我们。”
姜师傅没有回答。他还在做奶茶。
“爸，没有客人，你做给谁喝？”
“等一会儿，可能有人来。能卖一杯是一杯。”
罗飞阳走过来：“姜师傅，我去对面看看吧，学学他们是怎么做的。”
姜师傅放下杯子，坐了下来。“学不了。他们是大店，钱多，可以一直低价卖。这样的竞争，我们一家小店怎么比？”
店里挂着一张旧照片。照片里是十五年前的这家店，那时候姜语桐还很小，站在爸爸旁边。
姜师傅看着那张照片，说：“这家店，我开了十五年了。语桐，也许……我们的店要关门了。”
姜语桐看着爸爸，很久没有说话。这是她第一次听爸爸这么说。
罗飞阳也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桌子上那些没有人用的杯子。每一个杯子上，都写着一句俗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