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多，爷爷的船回到了渡口。
天还很亮。念舟站在岸边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。上面还是一个大大的太阳：晴。
船一停，几个孩子就跳上岸，笑着往路上跑。大人们走得慢，有的还回头看对岸。
“才玩了一个多小时，还有好几个地方没看呢。”一位阿姨小声说。
“就是，天这么好，哪儿有雨啊？”旁边的人说。
戴清和站在船边，用手指着大人们，很快地数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好！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孩子们，“孩子们都跑前面去了。人都在，大家回旅馆吃饭！”
说完，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前走，没有再回头。
念舟走到爷爷身边，笑着说：“爷爷，您看，没下雨吧。”
爷爷没说话。他把船拉到岸边，又拿来两条绳子，把船跟岸边的大树连在一起。
“平时一条就够了。”念舟说。
“今天不够。”
爷爷又回到船上，把救生衣一件一件拿出来，搬进了屋里。
这时，太阳慢慢往下走，走进了西边的一片云里。爷爷看着那片云，小声说：“日落云里走，雨在半夜后。”
念舟笑了：“那还早呢。”
“今天的雨，不用等到半夜。”爷爷说。
晚上，在渡口边的小屋里，爷爷坐在灯下，一件一件地检查救生衣。有一件太旧了，他就放到一边，又从床底下拿出一件新的。
念舟坐在旁边看手机：“爷爷，船下个月就不开了，您还检查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船还没停呢。”
晚上八点，念舟正在洗碗，窗户突然响了一声。
风大了。不一会儿，雨就下来了，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。屋里的灯也不亮了。念舟跑到窗前，外面的街上也黑黑的，一点儿光也没有。全镇都停电了。
她打开手机。上面的大太阳不见了，变成了两个字：大雨。
“它现在才知道……”念舟小声说。
就在这时，有人用力敲门，敲得很急。
念舟打开门。门外站着戴清和，全身都是水，脸白白的。
“陶师傅！罗小满……罗小满不见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念舟马上问。
“吃饭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不在。旅馆里、街上，我们都找了。”
戴清和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，“有个孩子说，最后一次看见小满，他还在对岸，在古庙附近。”
“下午你不是数过了吗？”念舟问。
“我只数了大人……”戴清和低下头，“都是我太粗心了。”
爷爷站了起来。他手里还拿着一件救生衣，看着窗外黑黑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