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四点多，念舟在河边帮爷爷擦船。一队游客从街上走过来。前面的男人戴着一顶红帽子，笑得很热情。
“老师傅，您好！我是导游，叫戴清和。”
他指着河对面，“我们想去对面的老庙看看。您能送我们过去吗？”
爷爷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抬起头，看了看西边的天。西边有几片云，不多。
念舟拿出手机看了看天气。“今天晚上晴，没有雨。爷爷，没问题。”
“今天晚上有大风雨。”爷爷说。
戴清和笑了：“老师傅，您看今天天气多好啊！”
后面的游客也笑了起来。
念舟走到爷爷旁边，小声说：“爷爷，他们是来玩的。”
“手机说它的，我看我的。”爷爷还是看着西边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对戴清和说：“要是想过河，就得答应我，天黑以前回来，否则我不能送你们。”
“天黑以前？”
戴清和看了看手表，“那我们只能玩一个多小时啊。”
“六点，我在对面等你们。”
几个游客小声说着什么，看起来不太高兴。戴清和想了想，拍了拍手：“好吧，听老师傅的！大家六点回到河边！”
念舟有点儿不好意思。客人们本来很高兴，爷爷一句话，大家都不开心了。她小声对戴清和说：“对不起，我爷爷做事比较小心。”
“没关系，没关系！”戴清和笑着说，“老人都这样。”
上船以前，他很快地数了数人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好，差不多都在，走吧！”
船开了。一个小男孩马上跑到船的最前面，往水里看。
“小满！回来坐好！”戴清和喊。
小满没回来。他转过头问爷爷：“爷爷，这条河有多深？”
“比两个你还深。”
“你每天都开船吗？开了多少年？”
“四十年。”
“四十年！那比我爸爸还大！”
船上的人都笑了，爷爷也笑了。
小满又问：“爷爷，手机都说不下雨，你为什么说会下？”
爷爷想了想：“我看天，也看河。”
“河怎么看？”
“河跟人一样，有脾气。”爷爷说，“它高兴的时候，很安静，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。它要是生气了，谁的话也不听。”
小满低头看着河水。河水很安静。
“那它现在高兴吗？”
爷爷又看了一眼西边的云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现在还高兴。”
念舟坐在后面，听见了这句话。她又打开手机，上面还是一个大大的太阳。
船到了对面。小满第一个跳下船，往古庙跑去。
“小满，慢点儿！”戴清和一边喊，一边带着游客跟了上去。
“六点！”爷爷在后面大声说。
戴清和没有回头，只是举起手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！”
爷爷没有马上开船回去。他又看了看西边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