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星期以后的下午，小学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学校的老师来了，住在附近的人也来了。苏秀兰奶奶坐在第二排，小舟坐在她旁边。
佳慧坐在最后一排，两只手一直按着腿上的笔记本。季国栋坐在最前面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卢经理站在前面，手里拿着天桥的图。
“各位老师，各位邻居，”他说，“天桥修好以后，孩子们上学就不用从车中间过马路了。桥的两边都有楼梯，又安全，又方便。”
有几个人拍了拍手。
苏奶奶用手按着椅子，慢慢站了起来。
“卢经理，我问一句。这个楼梯有多高？”
“差不多两层楼那么高。”
苏奶奶看着卢经理，半天没说话。然后她说：“我这条腿，平时走路都难。就是天桥修好了，我也爬不上去。那我和小舟，还是只能从车中间过马路。”
会议室里马上响起了很多声音。
一个中年男人说：“老人上不去，这座桥有什么用？还花那么多钱！”
一位女老师马上说：“不修更危险！上个月，有个孩子在校门口差点儿受伤，您忘了吗？”
大家你一句，我一句，声音越来越大。卢经理说了两次“请大家安静”，可是没有人听。
佳慧的手上都是汗。她低着头，脸很热。
季国栋回过头，看着最后一排。
“廖佳慧，你来说说你看到的情况。”
大家都回头看她。
佳慧站起来。她第一句话说得太小声了，后面有人喊：“姑娘，大声点儿！”
她打开笔记本，又说了一遍。
“最近每天早上，我都站在校门口，看大家怎么过马路。我发现，送孩子的人里，一大半是爷爷奶奶。很多老人走得很慢，他们还没走到马路中间，车已经开过去好几辆了。”
她拿起笔记本，让大家看她画的图。
“对这些老人来说，楼梯太高了。所以我想，能不能在楼梯旁边加一条坡道？就是一条慢慢往上的路，不用一层一层地爬。或者，装一部电梯。”
苏奶奶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慢慢往上走？那我能上去！”
小舟拉了拉奶奶的手：“奶奶，我认识那个姐姐！她每天早上都在门口写东西！”
卢经理说：“坡道要很长，路边的地方不一定够……”
“够不够，算一算就知道了。”季国栋站了起来。
他看了看大家：“廖佳慧指出的问题很重要，我们以前没有想到。一个星期以内，设计院会拿出改好的图纸，再请各位来看。”
卢经理看了佳慧一眼，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，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。
会开完了，苏奶奶走到佳慧面前，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姑娘，你的手怎么这么凉？”
“我……我有点儿紧张。”
苏奶奶笑了：“紧张什么？你说得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