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早上，在设计院，佳慧比平时来得早。她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，看了看，又放了回去。
八点半，卢经理来了。佳慧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。
“卢经理，这是我这几天记的东西，是关于学校天桥的。”
卢经理接过笔记本，看了两页，问：“学校门口？你去那儿干什么？”
“我每天早上去看人们怎么过马路。我发现送孩子的大部分是老人，可是楼梯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
卢经理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，“谁让你去的？”
佳慧小声说：“没有人，是我自己去的。我是上班以前去的，没用上班的时间。”
“这不是时间的问题！”
卢经理的声音大了起来，“你是实习生。不打招呼就自己跑出去，出了事谁负责？设计院有规定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佳慧站在那里，脸红得说不出话。她想说“我只是想帮忙”，可是她没有说出来。
“还有，”卢经理又说，“楼梯是工程师们算过的。你看了几天，就觉得自己比他们懂？”
这句话使佳慧心里很难过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。
正在这时，门开了，总工程师季国栋走了进来。
“小卢，上星期那份文件在你这儿吗？”
“在，在。”卢经理马上站起来去找。
季国栋站在桌子旁边等着。他看见了那本笔记本，就拿起来打开了。
他看得很慢，一页，又一页。上面有每天早上过马路的人数、时间，还有佳慧画的简单的图。有一页写着：“苏奶奶走得很慢。楼梯这么高，她上得去吗？”
卢经理拿着文件走过来：“季总，这是实习生自己写着玩儿的，没什么……”
季国栋没有回答，又看了一页。
过了很长时间，他才抬起头，看着佳慧。
“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记的？”
佳慧点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每天都去？”
“每天早上都去。”
季国栋把笔记本还给她，说：“写得很清楚。”
然后他对卢经理说：“下星期，我们要跟学校的老师和住在附近的人开会。让小廖也参加，把她看到的情况在会上说明一下。”
卢经理看了看季国栋，又看了看佳慧：“季总，她还只是个实习生……”
“实习生也有眼睛。”季国栋拿着文件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卢经理坐回椅子上，打开电脑，没再说什么。
“卢经理，那我……”
“去复印吧。”
他没有抬头，“下午开会的材料还没打印完。”
佳慧拿着笔记本走了出去。关门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卢经理还看着电脑，可是他的手一直没有动。
佳慧知道，他心里并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