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佳慧一到设计院，季国栋就把她叫了过去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不用复印了。”他说，“跟大家一起改图。坡道那部分，你先画。”
佳慧点点头。她想说“谢谢”，可是季国栋已经回自己的办公室了。
那一个星期，天桥小组的人每天都加班，常常到晚上十点才回家。佳慧坐在电脑前，一边看自己的笔记本，一边画图。坡道太短，走起来就太累了。可是坡道太长也不行，因为校门口的路边没有那么多地方。她画了又改，改了又画。
星期三晚上，邵皓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，把一杯放在她的桌子上。
“给你的。”
他坐下来，“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？关于校门口的。”
“你问吧。”
“早上什么时候人最多？老人过马路，大概要多长时间？”
佳慧把笔记本打开，一页一页地给他看。邵皓看了很久。
“你每天早上都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邵皓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笑了笑：“我画了那么久的楼梯，可是从来没去过那个校门口。我一直觉得，画图就是画图。”
他站起来，又说：“下次再有这样的事，叫上我。”
星期五下午，季国栋看完了新的图纸。他只说了一句：“就这样吧。”
新的计划通过了：楼梯旁边，加了一条长长的坡道。
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，实习也结束了。每个实习生都交了一份实习总结。
最后一天上午，大家坐在会议室里。季国栋拿着那些总结走进来。
“这些我都看了。”他说，“写得最好的，是廖佳慧。”
大家都看着佳慧。邵皓笑着对她点了点头。
卢志平坐在旁边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。会开完以后，人都走了，他走到佳慧的桌子前面。
“那本笔记本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“做得不错。”
说完，他就走了。佳慧站在那儿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坐下来。
一年以后的一个早上，佳慧又来到了这座城市。她走到小学门口。马路上的车还是又多又快，可是马路上面，已经有了一座天桥。楼梯的旁边，是一条长长的坡道。
佳慧走上了坡道。
她的前面，苏奶奶正拉着小舟，慢慢地往上走。小舟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，比去年高了不少。
“奶奶，慢点儿，不着急。”
“不急，不急。”苏奶奶笑着说，“现在啊，我自己也能走上去了。”
桥下，汽车开得很快，而桥上很安全。
佳慧跟在他们后面，没有叫他们。她走得很慢，跟苏奶奶一样慢。
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