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在家里,邓承远给陶蔚宁发了一条信息:“你还好吗?”
她没有回。
第二天,他又发了一条:“店里需要帮忙的话,就告诉我。”
她还是没有回。
一个星期过去了。邓承远每天都要看好几次手机,可是一条回复也没有。上班的时候,他也总是想着这件事,有一次还把一个数字算错了。
星期四晚上,母亲做了他最喜欢吃的鱼。他只吃了几口,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承远,你最近怎么了?”母亲问,“工作太累了吗?”
“没事,妈。我就是有点儿担心一个朋友。”
母亲看了看他,没有再问,只是又往他碗里放了一块鱼。
星期五下午,邓承远一下班就来到了那条小街。
花店的门关着。他敲了敲门,没有人来开。他给陶蔚宁打电话,电话响了很久,也没有人接。
他着急了。他问路边卖水果的老人,老人说花店已经好几天没开门了。他又去问街口小超市的人,他们也不知道。
最后,他走进了花店旁边的小饭馆。
余阿姨正在擦桌子,看见他就笑了:“你是那个每个星期五都来的小伙子吧?”
“阿姨,您好。花店怎么关门了?蔚宁呢?”
余阿姨叫他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蔚宁病了,发烧好几天了。”
“病了?”
邓承远马上站了起来,“她在哪儿?”
“就在楼上。”
余阿姨用手指了指上面,“花店楼上有一个小房间,她一个人住。”
“我上去看看她。”
“别去。”
余阿姨拉住他,“她说了,谁也不想见。我给她送饭,她都让我放在门口。”
邓承远慢慢坐了回去。
余阿姨看着窗外的花店,说:“你知道吗?这家店是她妈妈开的。”
“她妈妈?”
“对。她妈妈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多年花。蔚宁小时候,每天放学都在店里写作业。几年前,她妈妈生病走了。那时候蔚宁刚大学毕业。”
邓承远没有说话。
“很多人让她把店关了,去找个好工作。可是她不愿意。她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去买花,晚上很晚才关门。她一个人把这家店开到了今天。”
邓承远想起了那天下午。她看着他,说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他现在明白了。对于她来说,花店不只是生意。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店,也是她的家。如果花店关了,她就连妈妈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没有了。
邓承远走到饭馆门口,抬头看着花店楼上的小窗户。窗户关着,里面没有开灯。
“阿姨,”他问,“她这几天吃药了吗?”
余阿姨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她不让我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