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邓承远先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,然后又回到了余阿姨的饭馆。
“阿姨,能请您帮忙做一碗热汤吗?”他说,“我想送上去给她。”
余阿姨马上站了起来:“好!我早就想给她做了,可是她不开门。”
不一会儿,余阿姨就从厨房里拿出了一碗热汤。
“她要是还不开门呢?”邓承远问。
“那你就多叫几声。”余阿姨说,“她不给我开门,可能会给你开门。”
邓承远拿着药和汤,走上了楼梯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才叫:“蔚宁,是我,邓承远。”
里面没有声音。
“我给你买了药。余阿姨还做了汤。”
过了很久,里面才有人说话,声音很小:“你回去吧,我没事。”
“你发烧好几天了,怎么会没事?”
“我真的不想见人。”
邓承远没有走。他把汤放在地上,自己也在门口坐了下来。
“那我就在这儿等。”他说,“汤还热着呢。你什么时候想喝,就开门。”
又过了几分钟,门慢慢地开了。
陶蔚宁站在门后,穿着一件旧毛衣,眼睛红红的,看上去很累。
“你这个人,怎么这么认真?”她小声说。
“在银行上班的人都这样。”
邓承远拿起汤,“我能进去吗?”
她没说话,往旁边走了一步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桌子上放着一张旧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站在花店门口,两个人手里都拿着花,笑得很开心。
邓承远看了一会儿:“这是你和你妈妈?”
“嗯。那时候花店刚开。”
他给她倒了一杯水,让她先吃药。她吃了药,坐在床上,慢慢地喝汤。
“店里的事……”她说。
“店里的事以后再说。”邓承远说,“你今天什么都别想,好好休息就是了。”
陶蔚宁拿着碗,很久没有说话。她看着桌子上的照片。
“我不是不想回你的信息,”她说,“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“妈妈走的时候,只给我留下了这家店。我每天开门、关门、给花换水,就觉得她还在。如果店没了……我就好像又失去了她一次。”
她的眼睛又红了。
“可是我也怕麻烦别人。余阿姨已经帮了我那么多年。你也有你自己的工作,你自己的妈妈。所以我就把自己关在这里,谁也不想见。”
邓承远把椅子拉到床边,坐了下来。他看着她,说得很慢,也很认真: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让我帮你想办法,我们一起找一个少花钱的办法,把店留下来。”
陶蔚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点了点头。
她低下头,把那碗汤喝完了。邓承远这才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