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，曹永刚就起床了。
他没有叫醒佳宁。他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己跑不动的样子。
他穿上一双旧运动鞋，一个人来到家附近的公园。公园里有几个年轻人在跑步。
曹永刚想：跑步有什么难的？我每天骑车送外卖，身体还行。
他马上跑了起来，跑得很快，没多久就跑到了那几个年轻人前面。
可是没过几分钟，他的腿越来越重，心跳得特别快。他只好停下来，站在路边，大口大口地吸气。
他拿出手机看了看：一公里。
才一公里？他觉得手机一定是坏了。
那几个年轻人又从他身边跑了过去。曹永刚马上低下了头，觉得非常不好意思。
这时，一位头发都白了的老人跑了过来。她跑得不快，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累。她在曹永刚旁边停了下来。
“第一次来吧？”老人笑着问。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每天早上都在这儿跑，没见过你。而且刚来的人都跟你一样，跑得像要去赶火车。”
曹永刚笑了，脸有点儿红。
“我叫陆秀兰，今年七十岁了。”
“陆阿姨好，我叫曹永刚。”
他还在大口吸气，“我才四十五，跑一公里就不行了。”
“我年轻的时候，比你还不行。”
陆秀兰说，二十岁那年，她参加过省里的长跑比赛。比赛一开始，她就跑在最前面，比谁都快，心里高兴极了。
“后来呢？”曹永刚问。
“后来？跑到一半，我的腿就不听话了。一个、两个、十个人，从我身边跑过去。最后几公里，我几乎是走完的，差一点儿就没跑完。”
她笑了，“那天我哭了一路。”
“那时候我才明白，跑步不是比谁一开始的速度快。最重要的就两件事：一是慢，二是坚持。”
曹永刚点了点头，又有点儿着急：“可是我没那么多时间。明年春天，我要跟女儿一起跑半程马拉松。”
“女儿让你跑的？”
“嗯。她想让同学们知道，她爸爸是最棒的。”说完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。
陆秀兰没有笑。她看了他一会儿，问：“你是真想学，还是来玩儿两天？”
“真想学。”
“那好。每个星期一、三、五，早上六点，你来这儿找我。我教你。”
曹永刚没想到会这样，又高兴又有点儿不相信：“您……您真的愿意教我？”
“我一个人跑了这么多年，也想有个学生。不过我的要求很高。第一件事：跟着我跑，不能跑到我前面去。”
“这个容易！”
“别说得太早。”陆秀兰笑着说，“你这样着急的人，最怕的就是慢。”
曹永刚站好，像学生一样大声说：“好！陆老师，我一定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