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，大学放假了。下午，曹佳宁坐火车回到家。
她打开门，看见爸爸曹永刚躺在沙发上，鞋也没脱。
“爸，我回来了！”
曹永刚慢慢坐起来，笑着说：“佳宁回来了？怎么不让我去车站接你？”
“你那么忙，我自己能回来。”
佳宁看着爸爸，“爸，你是不是又胖了？”
曹永刚拍拍肚子：“胖了十几斤吧。每天送外卖，回来就累得只想躺着。”
他看看手表，又站了起来：“不说了，我还得出去送两个小时。晚上回来给你做饭。”
晚上八点，曹永刚回到家。桌子上已经放着三个菜和一碗汤。
“你做的？”他很吃惊。
“快坐下吃吧，菜要凉了。”
吃饭的时候，佳宁突然放下筷子：“爸，明年春天，咱们一起去跑马拉松吧。”
曹永刚笑了：“你又跟我开玩笑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是半程马拉松，二十一公里。咱们城市每年春天都有这个比赛。”
“二十一公里？”
曹永刚喝了一口汤，“骑电动车还差不多。我四十五岁了，上个楼都累，哪儿跑得动？”
“所以要练啊。”
佳宁拿出手机给他看，“你看，报名以前，每个人必须先完成两个十公里的比赛。离明年春天还有半年，时间来得及。”
曹永刚看了看手机，又看了看女儿：“你怎么突然想跑步了？”
佳宁没有马上回答。她吃了一口米饭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上个月，同学们聊起自己的爸爸。有的爸爸是医生，有的爸爸是老师。我说我爸爸送外卖。一个同学笑着说：‘那你爸爸只会骑车送饭吧？’”
曹永刚没说话。
“大家都笑了。我也笑了，可是心里很难过。”
佳宁看着爸爸，“爸，你不是只会送外卖。我想让他们看看，我爸爸是最棒的。”
曹永刚的眼睛有点儿红。他把头转过去，看着外面，很久才说：“你这个孩子……”
“再说，”佳宁笑了，“上次体检，医生不是让你多运动吗？”
曹永刚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，还是有点儿担心：“可是我这身体，跑几步就跑不动了。到时候，你同学更要笑话我。”
“那就慢慢来。跑不了十公里，就先跑一公里。”佳宁说，“咱们定一个目标：明年春天，父女俩一起跑完二十一公里。”
曹永刚看着女儿，想了很久，最后点点头：“好吧，我试一试。但是先说好，我跑不动的时候，你不能笑我。”
“不笑！”
佳宁高兴得站了起来，“那明天早上就开始！”
“明天？”
曹永刚拿起筷子，“先让我把这碗饭吃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