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二十分，安宁终于跑到了公司楼下。她满头是汗，给门口的人看了身份证，坐电梯上了楼。
公司的门开着。一位女士看见她，马上站了起来：“你是韦安宁吧？早上是我接的电话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“经理还在，可是他十点就得走，你快一点儿。”
这时候，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。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。他走得不快不慢，看起来很自信，一点儿也不紧张。
安宁拿纸巾擦了擦汗，心里想：“他一定回答得很好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里面有人说。
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他就是郝志远经理。
“请坐。时间不多，我们开始吧。先介绍一下你自己。”
这个问题，安宁周末和佳慧练了很多遍。她把手放在腿上，开始说：
“您好，我叫韦安宁，去年夏天毕业。我是一个认真、努力的人。我对旅游非常感兴趣，因为旅游可以……可以让人……”
下面一句是什么？她想不起来了。
“没关系，”郝经理说，“那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？”
“因为……贵公司……贵公司有很好的……”
她说了一半，又说不下去了。练了一个周末的答案，现在全乱了，一句也找不到。
郝经理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安宁低下头。又是这样，跟前三次一样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来。
“郝经理，对不起，我不想再背答案了。我想诚实地跟您说，可以吗？”
郝经理放下笔：“你说。”
“夜里我们那儿停电了，我的手机没电，三个闹钟一个也没响。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。然后我找不到身份证，没有它，我连这座楼都进不来。最后我在一本书里找到了。我打了车，可是路上堵车，我只好下车去坐地铁，换了两次车。我知道迟到是工作态度不好的表现。如果您因为这个不要我，我也明白。”
郝经理还是没说话。
安宁的脸红了：“还有，这是我第四次面试。前三次我都失败了。不是因为我没准备，是因为我准备得太多了。我太想表现得好，想一点儿错也不出，就把每个答案都背了下来。可是我一紧张，说话就像在读课文。我自己听着都不舒服，别人听着当然更不舒服。”
郝经理听完，没有笑她。他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安宁，用笔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，想了想。
安宁坐着，等他说话。这一次，她心里没有前三次那么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