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开了不到十分钟，就停下来了。
安宁往前看。前面全是车，后面也全是车，一辆一辆，一动也不动。
“师傅，怎么了？”
“前面路口出事了。”司机说，“这条路早上经常堵车，今天更慢。”
“要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十分钟？半个小时？说不好。”
安宁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：八点二十五分。
“师傅，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吗？我的手机没电了。”
司机把手机给了她。安宁从包里拿出材料，第一页上写着公司的电话。她按了号码，等了很久，才有一位女士接。
“喂，您好。”
“您好！我叫韦安宁，今天九点来面试。我现在在路上，堵车了……面试能不能推迟一点儿？”
“你等一下，我去问问。”
电话里没有声音了。安宁看着前面的车，一辆也没动。
“喂？”
那位女士回来了，“郝经理十点必须出发去机场，不能等太久。你能早一点儿到，就早一点儿到吧。”
“好，好，谢谢您！”
她把手机还给司机。司机说：“过两个路口有个地铁站，走路五分钟。你要是着急，坐地铁比我快。”
安宁只想了一秒。
“我下车。多少钱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她给了司机三十块，没等他找钱，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。
地铁站里的人特别多。安宁用包里的零钱买了一张票。第一辆地铁来了，她没上去。第二辆来了，她被后面的人推了进去。
车里的人站得很近，她连手也抬不起来。车一停，就有人下去，有人上来，她被推过来，又被推过去。
她小声练习：“您好，我叫韦安宁，去年夏天大学毕业……”
“……我的优点是认真。我的缺点是……”
缺点是什么？周末佳慧问过她很多遍，她也回答了很多遍。可是现在，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旁边一个男人正在用手机看新闻。安宁看了一眼他的手机：八点四十八分。她一边看着那个时间，一边又从头开始练习。
第一次换车，她跑下楼梯，包差点儿掉在地上。第二次换车，她跟着很多人走了很长的路，才找到要坐的车。
在车上，她又开始练习。可是这次，第一句话说完，第二句话就没有了。那些练了一个周末的答案，一会儿是这个问题的，一会儿是那个问题的，全都乱在一起了。
“别想了，”她对自己说，“先到公司再说。”
车到站了。门一开，她就跑了出去。她跑上楼梯，跑出了地铁站。
路边有个年轻人在看手机。
“请问，现在几点了？”
“九点一刻。”
安宁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就往公司那座楼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