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冬阳回到家，饭也没吃。他打开手机，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。视频下面，很多人在问：“是谁把垃圾倒进河里的？”
拍视频的是他。往河里倒垃圾的，是他的爸爸。
晚上九点多，爸爸从饭馆回来，坐在沙发上，看起来很累。
冬阳在房间门口站了很久。他告诉自己：要勇敢一点儿。然后，他走进了客厅。
“爸，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明天再说吧，我累了。”
“今天上午，我在河边。”冬阳说，“我看见你了。”
爸爸抬起头：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“看见你把一桶垃圾倒进河里。”
爸爸的脸马上红了。“那个视频……也是你拍的？”
冬阳点了点头。
爸爸站了起来，声音很大：“你知道这几天饭馆少了多少客人吗？街上的老板们天天说拍视频的人不好。现在我才知道，就是我儿子！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街上的人？”
冬阳的眼睛红了，可是他没有走。
“爸，你还记得吗？我小时候，你常常带我去河边看鱼。”
爸爸没有说话。
“那时候河水很干净，水里有好多小鱼。你说，等我长大了，就教我游泳。”
冬阳停了一下，“可是现在，我在河里只看见过一条鱼，是死的。”
爸爸慢慢地坐了回去。他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冬阳就站在旁边等着。
最后，爸爸说：“饭馆每天剩那么多菜。送到路口的垃圾站，一次要二十分钟。倒进河里……最方便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爸爸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以后不倒了。”
冬阳笑了：“我跟你一起送。”
爸爸又说：“还有，街上另外两家饭馆也是这样做的。明天我去找他们谈谈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薛国富去了那两家饭馆。冬阳不知道爸爸跟他们说了什么。晚上回来，爸爸只说了一句：“他们也同意了。”
星期六早上，冬阳来到学校后面的河边，吃了一惊。
来帮忙的人真多！班上一半的同学都来了，还有一些家长。爸爸和另外两家饭馆的老板也来了。韦老师忙着给每个人发袋子。
徐广福还是坐在老地方。冬阳走过去：“徐爷爷，您今天还要笑我们吗？”
“上次是五个孩子，我当然笑。”
徐爷爷站了起来，“今天人多，我也来干活儿。不过，你们先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学生们走到一棵大树下面，指着水说：“五十年前，这里的水最深。鱼都喜欢住在树下面，那儿凉快。我年轻的时候，一天能打二三十条鱼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学生们都很吃惊。
“那时候，我们这儿的孩子夏天都在河里游泳。没有人往河里扔东西，因为大家都是喝这条河的水长大的。”
一个学生问：“徐爷爷，鱼还会回来吗？”
徐爷爷看了看大家手里的袋子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只要你们一直做下去，就可能会。”
那天，冬阳拿出手机，拍下了河边每一个干活儿的人。他的爸爸也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