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，韦老师和五个学生还站在学校后面的河边。
冬阳第一个说话：“老师，我们往上走，去看看吧！”
“对，”一个女生说，“找到扔垃圾的人，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韦老师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大家跟着我，别离水太近。”
他们把装满垃圾的袋子放在路边，开始往上游走。他们走过一座小桥，又走过一片草地。越往上走，水里的垃圾越多。
冬阳一边走，一边用手机拍。
“你还拍啊？”一个男生问。
“当然。”冬阳说，“这次我要把扔垃圾的人也拍下来。”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，他们来到了一条街的后面。这条街上有很多小饭馆。每家饭馆都有一个后门，门外就是河。
这时候，一个后门开了。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走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桶。他走到水边，把桶里吃剩的菜和米饭都倒进了河里，又把两个塑料袋扔了进去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那个女生小声说。
冬阳马上举起了手机。
韦老师走了过去。“您好，请问，您为什么把这些东西倒进河里？”
男人看了她一眼。“不倒河里，倒哪儿？”
“应该放进垃圾桶。下面的河里，已经有鱼死了。”
“河又不是我一个人的，大家都这么倒。”
旁边几家饭馆的后门也开了，走出来三四个人。
“你是谁啊？”一个女人问。
“我是后面中学的老师。”
“中学？”
白衣服男人的声音马上大了起来，“网上那个视频，是不是你们学生拍的？”
韦老师没有回答。冬阳慢慢把手机放了下来。
“就是你们！”女人说，“视频出来以后，大家都说我们这儿的水脏，游客都不敢来了。我们店的客人减少了一半！”
“旅游节马上就要到了，”另一个男人说，“我们一年就等这几天。你们当老师的不用做生意，当然不着急！”
“我知道大家很辛苦，”韦老师说，“可是如果河一直这么脏，以后来的游客会更少。”
“你别说了！先管好你自己的学生吧！”
五个学生站在韦老师后面，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冬阳觉得很不舒服。他想说点什么，就往前走了一步。可是他刚抬起头，就停住了。
最后一家饭馆的后门开了。一个男人走了出来，手里也提着一桶垃圾。他个子不高，穿着一件旧衣服，提着桶往河边走，没有看见这边的人。
冬阳认识那件衣服。他也认识那个人。
那是他的爸爸，薛国富。
冬阳去过那家饭馆很多次，可是每次都是从前门进去的。他从来没有站在河这边，看过它的后门。
那家饭馆，就是他家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