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晚上，嘉敏在韩家的厨房里做菜。
秀兰坐在旁边包饺子，一边包一边看她。嘉敏先做了一道白切鸡，又做了一大碗甜汤。
志远走进来：“我来帮你！”
他拿起盐，就要往汤里放。
嘉敏马上拉住他的手：“别放！这是甜汤！”
秀兰笑了：“你呀，越帮越忙。出去吧。”
志远只好走了出去。
晚饭做好了。客厅的桌子上放满了菜：有鱼，有面条，还有嘉敏做的白切鸡和甜汤。
秀梅坐下来，看了看桌子：“哎呀，做了一桌子菜啊！”
她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嘉敏的汤，马上抬头看着嘉敏：“这是甜的？菜怎么能是甜的？”
嘉敏的脸有点儿红：“在广州，我们吃饭的时候常常喝甜汤。”
大家看着那碗汤，都没说话。秀兰喝了一小口，说：“挺好的。”志远喝了两口。秀梅没再喝，去吃别的菜了。
嘉敏低下头，慢慢地吃着菜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韩建德还是坐在桌子最里面，不说话。他一口一口地，把自己碗里的汤喝完了。然后，他把空碗轻轻推到嘉敏面前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他小声说。
这是嘉敏来了以后，韩建德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桌子上马上安静了。秀兰手里的筷子停住了。秀梅看着他，好像不认识他一样。
过了一会儿，秀梅先笑了起来：“我来这个家这么多年，从来没见过他要第二碗！”
大家都笑了。秀兰也笑：“他就是这样，好吃也不说，只会再要一碗。”
嘉敏赶紧站起来，又给韩建德倒了一碗汤。她心里高兴极了。
秀梅看了看，也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：“那……也给我来一点儿吧。”
饭桌上马上热闹起来了。
吃到后来，志远拿起筷子，想把盘子里的鱼都吃完。
“别动！”
秀兰拉住他，“鱼不能吃完。”
嘉敏不明白：“为什么？”
秀兰说：“‘鱼’跟‘有余’的‘余’，听起来一样。‘年年有余’，就是每年都有多的，吃不完，用不完。所以鱼要留下一点儿，留到明年。”
志远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筷子。
秀兰又指着白切鸡：“鸡呢，是‘大吉大利’，新的一年什么事都顺利。你今天做鸡，做得对。”
“那面条呢？”嘉敏问。
“吃面条，是希望家里人都活得久一点儿，身体健康。”
秀兰看了看韩建德，“特别是老人。”
韩建德没说话，又喝了一口甜汤。
嘉敏听得很认真，手里拿着筷子，忘了吃饭。
以前她觉得，这些规矩又多又难，怎么记也记不住。可是现在她理解了：每一个规矩后面，都是一句“希望你好”。
她看着桌子边上的这些人，心里暖暖的。来到山东以后，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