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下午，韩家的客厅里，大家坐在桌子旁边包饺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大盘肉和很多饺子皮。秀兰拿起一张皮，放上一点儿肉，两只手一按，一个饺子就包好了，又白又胖。
“嘉敏，你看，就这样。”秀兰说，“很简单。”
嘉敏点点头，也拿起一张皮。她放了很多肉，两只手一按，皮破了。
“肉太多了。”秀兰笑着说，“少放点儿。”
第二个，嘉敏少放了肉。可是这次，饺子的口怎么也按不上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她包的饺子，不是皮破了，就是口开着。
“我来帮你！”志远拿过她的饺子，按了按，又按了按。可是皮被他按破了。
秀梅笑出了声：“志远，你这是帮忙吗？”
包了半个多小时，嘉敏面前放着十几个饺子，大的大，小的小，没有一个好看的。
“来，先下几个试试！”秀梅拿起嘉敏包的饺子，走进了厨房。大家都跟了过去，只有韩建德还坐在一边喝茶。
水开了，秀梅把饺子放了进去。不一会儿，水里白白的一片。皮是皮，肉是肉，一个好饺子也没有了。
秀梅看着水，大声笑了：“南方姑娘只会吃米饭，面不认识她！”
大家都笑了，志远也笑了。
嘉敏也跟着笑：“是啊，我们广州人，吃米饭吃习惯了。”
但是她心里很难过。笑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韩建德看着她走出去，放下了茶杯。
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。嘉敏站在树下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送错了礼物，坐错了地方，现在饺子也包不好。她的眼睛红了，差一点儿哭出来。
厨房里，志远马上要往外走。
秀兰拉住了他：“你别去。”
“妈，她不高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去了，她更不好意思。我去。”
秀梅小声说：“姐，我就是说着玩儿的……”
秀兰没说话，走了出去。
她站到嘉敏旁边。她没有说饺子的事，也没有问嘉敏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。
“嘉敏，”她说，“我帮你个忙，你帮我个忙，好不好？”
嘉敏没有马上回头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才回过头来：“阿姨，什么忙？”
“今天晚上的菜太多了，我一个人做不完。”秀兰问，“你会做饭吗？”
嘉敏点点头：“会。我在家常常做饭。”
“那你做一个你家乡的菜吧。”
嘉敏看着秀兰，有点儿不相信：“我做广州菜？今天晚上？”
“对啊。我们这儿的菜，大家年年吃，今年换个新的。”
“那……阿姨，您帮我什么忙呢？”
秀兰拉起她的手，笑了：“饺子我来包，菜你来做。这不就是帮忙吗？走，进去吧。”
嘉敏跟着秀兰走了进去。这一次，她是真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