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秀兰在厨房里忙着做饭。嘉敏想去帮忙，秀兰笑着把她推了出来：“你是客人，去坐着。”
嘉敏只好回到客厅。志远把桌子最里面的那把椅子拉开：“坐这儿吧，离空调近，暖和。”
嘉敏刚坐下，门就开了。一个女人拿着两大袋东西走进来：“姐！我来了！”
这是志远妈妈的妹妹，崔秀梅。她看了看嘉敏，笑着说：“你就是志远的女朋友吧？真漂亮。不过……”她指着嘉敏的椅子，“这个座位你可不能坐。”
秀梅说话很直接，马上指出来：“在我们这儿，最里面的座位是给家里最大的人坐的。这是志远爸爸的座位！”
她又开玩笑说：“你才来一天就坐这儿，以后这个家都听你的了？”
嘉敏的脸马上红了。她赶紧站起来：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是我让她坐的。”志远说。
“你？”
秀梅看着他，“在广州住了几年，家里的习惯都忘了？”
这时候，韩建德从房间里走出来，什么也没说，在最里面坐了下来。吃饭的时候，嘉敏很少说话。
下午，秀兰在厨房准备晚饭。嘉敏又走进来：“阿姨，让我帮您洗菜吧。”
这次秀兰没有推她出去：“好。过年有些说法，我得先告诉你。”
“第一，初一，就是新年第一天，不能扫地。那天扫地，会把家里的钱扫出去。”
“第二，过年别说‘坏’，也别说‘没了’，要说好听的话。”
“第三，要是把碗打破了，别着急，马上说‘岁岁平安’，意思是每年都好好的。”
嘉敏一边洗菜一边点头。她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：“阿姨，这个西红柿坏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秀兰笑了：“今天还没到初一呢，可以说。”
嘉敏也笑了，可是她越听越觉得记不住。
晚上，嘉敏一个人在房间里。她关上门，打开手机，把听到的说法一条一条写下来：
一、最里面的座位是叔叔的。
二、初一不能扫地。
三、不说“坏”和“没了”。
四、打破碗要说“岁岁平安”。
不管说法有多少，她都想记住。
门突然开了。志远走进来，没关门。嘉敏想把手机放下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志远看了看手机，坐到她旁边：“你还写了这个？”
嘉敏点了点头。
“不用这么认真。我妈不会生气的，我小时候也常常说错。”
“那不一样，你是她儿子。”嘉敏小声说，“我是外地人。我想尊重你们家的习惯。”
志远拉住她的手：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嘉敏看着他：“志远，我想让你的家人喜欢我。”
志远没说话，只是拉着她的手，一直没有放开。
门外，韩建德拿着茶杯，正好走过。他停了一下，什么也没说，轻轻地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