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上午，胡嘉敏和男朋友韩志远坐上了从广州去山东的高铁。
嘉敏一会儿看看手机，一会儿又把手机放下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志远问。
“我紧张。”嘉敏说，“第一次去你家过年，一方面，我不会包饺子；另一方面，我也不懂你们北方的习惯。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？”
志远笑了：“你做菜做得那么好，她一定喜欢你。”
“做菜是做菜，包饺子是包饺子。”
嘉敏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：“还有这个礼物，合适吗？”
志远想打开看看，嘉敏马上说：“别打开！我想了很久才选好的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送什么都好。”志远说，“我妈人很好，你别担心。”
志远想了想，又说：“嗯……就是她过年的说法有点儿多，每件事都有说法。”
“你快告诉我！”
“太多了，我也记不住。”志远说，“到了家，我就在你旁边帮你。”
晚上，两个人到了山东的一个小城，来到志远家门口。门一开，志远的妈妈崔秀兰就走了出来，拉着嘉敏的手说：“你就是嘉敏吧？快进来！路上累不累？”
客厅里，志远的爸爸韩建德坐在沙发上喝茶。
“叔叔好！”嘉敏马上说。
韩建德看了看她，点了点头，又低下头喝他的茶。
嘉敏小声问志远：“你爸是不是不喜欢我？”
“不是，他平时就这样，话很少。”
嘉敏想：第一次见面，一定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。她拿出那个盒子，双手送到秀兰面前：“阿姨，叔叔，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年礼物。”
“人来了就好，还买什么礼物！”秀兰笑着打开了盒子。
盒子里是一个红色的钟，又大又漂亮。
秀兰一下子不笑了。韩建德也放下了杯子。屋里突然安静了。
嘉敏看看秀兰，又看看志远。
志远走过来，小声说：“过年不能送钟，‘送钟’两个字听起来不好，老人最怕听到。”
嘉敏马上明白了。在广州，大家也不送钟！她选礼物的时候只想着要好看、有用，竟然把这个忘了。她红着脸说：“对不起，阿姨，我……”
秀兰很快又笑了：“没事，没事！这个钟这么漂亮，我正想买一个呢。”
她拿出一块钱，放到嘉敏手里，“好了，我给钱了，这个钟是我买的，不是你送的。快去洗手，吃饭！”
志远对嘉敏笑笑：“你看，我说我妈人很好吧。”
嘉敏点了点头，也笑了一下。可是她拿着那一块钱，心里更紧张了。才进门十分钟，她就错了一次。明天还会有多少说法在等着她呢？
韩建德又拿起杯子，喝了一口茶，还是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