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中午,郭嘉明和林悦宁在广播室里。
早上,信又来了。和以前一样,信里请他放《橄榄树》,最后画着一棵树。郭嘉明开始播放这首歌。
林悦宁站在窗户旁边,看着下面的花园。花园里有一位老人,每天都在那里照顾花草,很少说话。可是今天,歌一开始,他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。他走到操场边那棵大树下面,站住了,一直没动。
“嘉明,你快来看!”林悦宁小声说,“他在听歌。”
郭嘉明走过去看了看。
“你每个星期一都放这首歌。”林悦宁说,“可是我没看见过别人这样听。”
两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马上跑出了广播室。
他们跑下楼梯,跑过操场,在大树前面停了下来。老人转过头,看着他们。
郭嘉明轻轻地问:“您是陶守青吗?”
老人看着那棵树,很久没说话。
“我们在图书馆找到了一本旧杂志。”林悦宁说,“上面有您画的树,和信上的一样。”
过了一会儿,老人点了点头。
“那本杂志……还在啊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没有毕业?”郭嘉明问。
林悦宁看了他一眼。老人却笑了笑。
“四十年前,我家里没有钱。那一年,我爸爸病了,家里需要一个人出去工作。我是大儿子,不得不离开学校。高中,我没能读完。”
“离开学校的最后一天,黄文松老师来找我。他说:‘守青,你不是喜欢种树吗?我们一起种一棵吧。’我们就在这儿种下了这棵树。那时候,它还没有我高。”
现在,这棵树已经很高很大了。
“后来我老了,就回到学校,在花园里干活儿。”老人说,“我想每天都能看着它。”
“那些信,也是您写的吧?”林悦宁问。
“学校快六十岁了。我想让现在的学生知道,以前的学校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写名字?”
老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是一个没毕业的人,没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下午下课以后,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,很久没有进去。
“黄老师说过,不让我们再查了。”郭嘉明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悦宁说,“可是学校就要校庆了。这件事,学校应该知道。”
两人走了进去。
黄兰心正在看作业。她看见他们,马上不高兴了。
“又是那些信?我上次说的话,你们忘了吗?”
“老师,我们找到写信的人了。”郭嘉明说。
他把花园里的事一点儿一点儿地告诉了她:那棵树,那本旧杂志,那个没能毕业的学生。
黄兰心开始还想说什么。可是听着听着,她放下了手里的笔。
“他说,那棵树是他和黄文松老师一起种的。”林悦宁说。
黄兰心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你说……黄文松?”
“是。您认识他吗?”
黄兰心没有回答。她走到窗户旁边,看着操场边的那棵大树。
过了很久,她才转过身来。她的眼睛红了。
“他是我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