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庆晚会那天晚上,学校的操场上坐满了人。有老师,有学生,还有很多从外地回来的老同学。
郭嘉明和林悦宁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这几个星期收到的信。
林悦宁往下看了看,小声说:“他来了吗?”
郭嘉明指了指操场边。陶守青坐在最后一排,就在那棵大树下面。
广播节目开始了。郭嘉明拿起一封信:“大家好。今天,我们要给大家读几封很特别的信。”
他读:“四十年前,我们班有五十多个学生,在一间很小的教室里上课。桌子不够,两个人用一张。”
林悦宁读下一封:“我们的语文老师姓黄。他上课的时候很严格,下课的时候却总是笑着跟我们聊天儿。”
郭嘉明再读一封:“操场边种了一棵小树,那时候它比我还矮。我每天放学都去看它,看它有没有长高。”
信一封一封地读下去,操场上越来越安静。前面一位白头发的老人站起来说:“对!那间教室,我也坐过!”很多人都笑了。
最后,郭嘉明说:“写信的人每次都请我放一首歌。今天,我们再放一次。”
《橄榄树》响了起来。
歌声里,黄兰心走上了台。她对大家说:“今天,写这些信的人也在这儿。陶守青,请您上来,好吗?”
所有人都回头看。陶守青坐在大树下,一动也不动。
郭嘉明和林悦宁跑下台,跑到他身边。
“陶爷爷,大家都在等您。”林悦宁说。
“我又没毕业,上去做什么?”
“没毕业,您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。”郭嘉明说。
陶守青看了他们很久,终于站了起来。
台上,黄兰心说:“我爸爸叫黄文松,四十年前在这里教语文。他还在的时候,常常对我说,他最难忘的学生,是一个爱写诗、爱种树的孩子。那个孩子没读完高中,我爸爸一直觉得很可惜。”
校长走过来,把一张特别的毕业证交给陶守青:“这是学校给您的毕业证。晚了四十年,但是终于到了。”
大家都站起来拍手。陶守青拿着毕业证,说不出话。他慢慢走下台,走到那棵大树下面,把手放在树上,哭了。
林悦宁的眼睛也红了:“这是我听过的最感人的故事。”
晚会最后,陶守青和学生们一起在老树旁边种下了一棵新的小树。陶守青把小树放好,学生们一个一个地往树旁边加土。
“它以后会长得比我还高。”陶守青笑着说。
郭嘉明回到台上,在广播里说:“六十年了,有人毕业,有人离开,但树会一直长。”
下个星期一早上,郭嘉明来到广播室门口。信箱里又有一封信。
信很短:“今天中午,请再放一次《橄榄树》。谢谢你们。”
和以前不一样,信的最后没有画树,下面写着三个字:陶守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