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教室的路上,林悦宁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嘉明,信里写的都是四十年前的事,对吧?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四十年前的事,学校里哪儿还能找到?”
郭嘉明想了想:“问老师?”
“老师都太年轻了。”林悦宁说,“可是图书馆不年轻。那里有很多旧书,也许还有那时候的东西。”
“黄老师说了,不能再查了。”
“黄老师说的是别看信箱。”
林悦宁笑了,说:“她没说别去图书馆看书。”
郭嘉明看着她,也笑了。
星期六上午,图书馆里没有几个人。郭嘉明和林悦宁一直走到最里面。那里放着很多旧书,很少有人去。
“你看下面这层。”林悦宁指着说,“这些都是学校以前的杂志。”
杂志很旧,有的已经破了。两个人一本一本地找,找了快一个小时。
“找到了!”
郭嘉明拿起一本,说:“这本是四十年前的!”
他们站在那儿,一页一页地看。里面有学生的作文,有运动会的新闻,还有一张操场的照片。照片里,操场边上只有几棵很小很小的树。
“信里说的‘刚种下的小树’,就是这些吧?”郭嘉明说。
林悦宁没有回答。她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页。
两个人都不动了。
最后一页上画着一棵树。
郭嘉明马上从书包里拿出那封信,放在杂志旁边。信上的树,杂志上的树,一模一样。
“是同一个人画的。”林悦宁小声说。
树的旁边是一首诗,名字叫《种树》:
我们在操场边种下小树,
小树一年一年地长高,
我们一年一年地长大。
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里,
请你帮我看着这个学校。
诗的下面写着:“高二(三)班 陶守青”。再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:“语文老师:黄文松”。
“陶守青……”郭嘉明说,“写信的人就是他?”
“很可能。”
林悦宁又看了一眼,说:“黄文松也姓黄,跟我们黄老师一样。”
“姓黄的人多了。我们先找陶守青。”
林悦宁去问图书馆的老师。老师找出来一本很厚的书,里面有学校每一年毕业生的名字。
陶守青那年上高二,第二年就应该毕业。他们先找第二年的毕业生。郭嘉明用手指着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。
没有。
他们又往前找,往后找,还是没有。
“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?”
林悦宁从头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书关上了。
“没有看错。”她说,“四十年前的毕业生里,没有陶守青这个人。”
郭嘉明低头看着杂志上的那棵树,很久没说话。
“他写了诗,画了树,可是没有毕业。”他说,“那他去哪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