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看着佳宁，慢慢地说：“佳宁，你来演吧。你小时候学过唱歌，声音好，词也不多。”
佳宁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我？”
武国富马上叫了起来：“对啊！我怎么没想到呢？佳宁，就是你了！”
“不行！”佳宁大声说，“我十年没唱过了，而且我一点儿也不懂京剧！”
“词只有几句，”爷爷说，“我教你。”
“几句也不行！台下坐着几百个人呢。要是我唱错了，大家都会笑的！”
武国富还想说什么，爷爷拉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佳宁拿起手机，跑回自己的房间，把门关上了。
晚上，佳宁躺在床上，一直睡不着。
她打开手机，视频下面又多了很多人写的话。一个女孩子写：“我从来没看过京剧，这次一定要去看看！”
一个男孩子写：“我买了两张票，带我爸爸一起去。他年轻的时候最喜欢京剧了。”
还有人写：“爷爷画脸的样子太帅了！”
佳宁想起那天下午在剧院后台，爷爷坐在镜子前面画脸。他的手很慢，眼睛看得非常认真，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那面镜子。
票已经卖出去几百张了。这些人里，大部分是看了她的视频才买票的。如果演出取消了，他们会怎么想？爷爷又会怎么想？
她又想起自己小时候学唱歌。老师说她声音好，可是她觉得太累，学了几年就放弃了。那时候爷爷一句也没批评她，只是说：“不想学，就不学吧。”
佳宁关了手机，看着门，很久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，佳宁走进客厅的时候，爷爷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。桌子上放着两碗面条儿，可是爷爷的那碗一口也没吃。
佳宁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又放下了。
“爷爷，”她说，“那几句词，你先唱给我听听。”
爷爷抬起头看着她，好像不敢相信。
“我试试，”佳宁说，“但是你别后悔。”
爷爷笑了。他笑得像个孩子。那是佳宁回家以后，第一次看见爷爷真正地笑。
“不后悔，不后悔！”
爷爷马上拿出手机，“我给老武打个电话。”
电话一通，他就大声说：“老武，演出不取消了！……对，佳宁答应了！……你别来，千万别现在跑过来，孩子还没吃饭呢！”
佳宁看着爷爷，也笑了。她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大口面条儿。
爷爷放下手机，把自己那碗面条儿也吃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