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佳宁一醒来就打开手机。她吃了一惊。
视频已经有两万多人看过了，下面有很多人写了话。她一条一条地看：
“这是在哪个城市？”
“还能买到票吗？”
“爷爷画脸要多长时间？”
佳宁马上跑进厨房。爷爷正在做早饭。
“爷爷，你看！”她把手机放在爷爷面前。
爷爷戴上眼镜，看了半天，问：“这么多人，都在看我？”
“对啊，都在看你画脸。”
“画脸有什么好看的？”爷爷嘴上这么说，可是他把手机拿在手里，很久都没有还给她。
那天上午，武国富给爷爷打电话。他的声音很大，佳宁在旁边都听见了：
“老孙！有个年轻人打电话来买票，一次买了四张！”
后来的几天，佳宁每天都去剧院拍新视频。晚上回家，她就一个一个地回答网上的问题。有人问画脸要多长时间，爷爷说：“一个多小时。年轻的时候快，现在手慢了。”佳宁把这句话也写了上去。
几天里，看过视频的人有了五万多。票也一张一张地卖出去了，一个星期以后，已经卖了三百多张。
剧院里的老人们也变了。武国富走路都快了，见人就说：“年轻人喜欢我们的京剧！”爷爷每天早上起得比佳宁还早，一边洗脸一边唱。佳宁觉得，他们好像都年轻了十岁。
一天下午，武国富拉着佳宁问：“佳宁，你说，京剧怎么能吸引这么多年轻人？”
佳宁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可能……他们跟我一样，以前没有认真看过吧。”
可是就在演出前一个星期，坏消息来了。
那天早上，柳文芳没有来练习。中午，武国富跑进剧院，脸都白了：“文芳发烧了，住院了！”
下午，爷爷、武国富和佳宁一起去了医院。柳文芳躺在床上，看见他们，想坐起来。爷爷马上说：“别动，躺着。”
医生说，柳文芳六十多岁了，身体一直不太好，至少要休息半个月。
柳文芳拉着爷爷的手：“老孙，对不起……票都卖出去了，可是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你好好休息。”爷爷说。
从医院出来，三个人站在路边，谁也没说话。
佳宁问：“柳阿姨演的那个年轻姑娘，很重要吗？”
“她的词不多，只有几句。”武国富说，“可是少了她，后面就演不下去了。”
“那找别人来演呢？”
“找谁？会唱的都七八十岁了。现在哪个年轻人会唱京剧？”
武国富用手擦了擦脸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找不到人，演出只能取消了。”
佳宁的手机响了一声。她看了一眼，又有一个人在问：“还能买到票吗？”
她没有回答，关了手机。
爷爷一直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他慢慢地转过头，看着佳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