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在楼下，曹秀琴买菜回来。她看见侯志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。
侯志平也看见了她。他没有说话，很快地走了。
曹秀琴回到家，对丈夫说：“老曹，对门的侯先生去办公室了。”
曹德海正在喝茶。他放下杯子，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几天后的下午，在曹家门口，曹德海发现地上有一封信。楼里每家都收到了这样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“关于屋顶上的东西：因为安全规定，这个月最后一天以前，屋顶上的东西必须都搬走。”
曹秀琴看完信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晚上，在楼下，邻居们一起开会。大家手里都拿着那封信。侯志平没有来。
“真没想到会这样。”一个邻居说。
“虽然屋顶比以前好看多了，可是信上写得很清楚。”另一个邻居说，“规定就是规定。”
雷婉清站在曹秀琴旁边，难过地说：“那些花才刚开……我还以为，灰色的地方也能变绿。”
念念站在妈妈身边，几个孩子站在她后面。
念念大声问：“西红柿还没红，就不要它们了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一个孩子小声说：“我们每天都上去给它们喝水的。”
曹秀琴笑了一下，可是这次她的笑跟平时不一样。她说：“别哭。小的箱子，我们可以把它们搬回家里。”
“搬吧，没有办法。”一个邻居说，“如果我们自己不搬，办公室的人就会上来搬。”
别的邻居也说：“对，搬吧。”
“老曹，你说呢？”一个邻居问。
曹德海一直坐在椅子上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手里的信。
那天晚上，在家里，曹秀琴已经睡了。曹德海还坐在桌子前面。
他找出看书用的眼镜，把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。
十一点了。曹秀琴起来喝水，看见灯还开着。
“你还在看？”曹秀琴问，“信上的字不会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曹德海说，“可是我想看懂，它要的是什么。”
曹秀琴看着丈夫。她认识他很多年了。他这样看一件东西的时候，一定是在想办法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，给他拿来一杯热茶。
曹德海把信放在灯下，看着“安全”两个字，又读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