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，在二楼的家里，雷念念每天都说屋顶的事。
吃晚饭的时候，她说：“妈妈，今天我的西红柿又高了一点儿！”
睡觉以前，她又说：“曹奶奶说，辣椒快要开花了。”
雷婉清笑着问：“那是你的西红柿吗？”
念念说：“是我们的！大家的！”
雷婉清想了想，从房间里拿出一包花种子。这是她去年买的，可是家里没有地方种。
星期六上午，雷婉清带着念念，第一次走上了屋顶。
曹秀琴正在看小苗。她一看见那包种子，就笑了：“花？太好了！”
雷婉清说：“这里虽然都是灰色的，但是我觉得，灰色的地方也能变绿。”
曹秀琴说：“对！可是没有箱子了。”
雷婉清说：“那我们去买新的！”
下午，两个人一起把三个新箱子搬上屋顶，放在西红柿旁边。念念把种子一个一个放进箱子里。
不久，箱子里长出了小小的绿叶子。灰色的屋顶一天比一天绿。
每天放学以后，念念还是第一个跑上来浇水。来的孩子越来越多，水也越来越多。
念念说：“多浇一点儿，它们就长得快！”
曹秀琴说过好几次：“少浇一点儿！”可是孩子们太高兴了，没有人听。水从箱子下面出来，地上都是水。大家都没有注意。
一个星期以后的下午，在家里，曹德海正在喝茶。门外有人大声问：“有人在家吗？”
曹德海打开门。门口站着一个男人，是对门的侯志平。
侯志平没有进门，也没有说“你好”。他问：“屋顶上的箱子，是你们的吗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我家房间的天花板上都是水。墙上黄了一大块。”
曹德海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侯志平说：“现在你知道了。我晚上都睡不好觉。这已经影响我的生活了。”
他看着曹德海，又说：“如果再有水，我就去告诉管理办公室。”
说完，他就回家了。
曹德海在门口站了很久。然后，他慢慢地走上屋顶。
屋顶上，念念和几个孩子正在浇水。他们一边浇，一边笑。雷婉清的箱子里，绿叶子又多了好多。
念念看见了他，大声说：“曹爷爷！你看，我们的花长高了！”
曹德海笑了一下，可是没有说话。
他看看孩子们，又看看箱子下面的水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