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雷浩又练习了两遍。说完以后，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。
雷浩问：“你说，办公室里还有没有别的人跟我们一样不舒服？”
程佳音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有。我们去问问吧。”
她拿出一张纸，两个人一起写。程佳音写得很慢，很认真：
第一，要一个安静的小房间。
第二，要一个打电话的角落。
第三，空调不要开得那么冷。
雷浩看着第二条，笑了。雷浩说：“这条是写给我的吧？”
程佳音也笑了。程佳音说：“第三条是写给你的腿的。”
在纸的最下面，她又写了一句话：“如果你同意以上三件事，就请写上你的名字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在十二楼，程佳音拿着那张纸，站在第一张桌子前面。她有点儿害怕，说话的声音很小。
坐在那里的是一位女同事。她穿着大衣，手里拿着一杯热茶。
女同事问：“你说什么？我听不见。”
雷浩马上走过来，大声地把三件事读了一遍。办公室里的人都往这边看。
女同事说：“第三件我同意！办公室里比外面还冷。”她拿起笔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第二张桌子前面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同事。他的眼睛红红的。
男同事说：“电话太多了，白天我的工作做不完，只能晚上回家做。我已经一个星期没睡好了。”
他看了看雷浩，又说：“老雷，你也想要安静？”
雷浩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也想啊。我的耳朵也很累。”
男同事笑着写上了名字。
第三张桌子前面，是一个女孩儿。她也是画画的。她小声地对程佳音说：“我的画也画不完。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。”
就这样，他们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去问。有的人太冷，有的人睡不好，有的人天天头疼。虽然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，但是大家都愿意写上名字。名单越来越长。
有一个同事问：“梁经理看到了，会不会生气？”
程佳音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是如果我们不说，她就一直不知道。”
雷浩看着程佳音，好像第一次认识她。
下午五点，他们回到自己的桌子旁边。纸上已经有好多名字了。只有两个人没写：一个今天休假，还有一个说他已经习惯了。
雷浩说：“明天，我们一起去找梁经理。”
程佳音说：“好。”
她很小心地把名单放进了书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