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在市场，晓芸又来帮妈妈卖水果。
市场里的人还是很多，可是今天有点儿不一样。卖菜的、卖鱼的，都不大声叫客人了。大家站在一起，小声地说话。
旁边包子店的冯爷爷正在做包子。他看见晓芸，就把两个热包子放进她手里。
“吃吧，刚做好的。”冯福生说。
“谢谢冯爷爷！”晓芸说。
“你小时候，常常坐在这儿吃我的包子，”冯福生笑着说，“一次能吃三个。”
晓芸也笑了：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冯福生说，“我在这里做包子做了三十年，谁爱吃什么，我都记得。”
晓芸问：“冯爷爷，市场关门以后，您去哪儿卖包子？”
“不卖了。”冯福生说，“太老了，不想再找新地方。”
“可是您的包子这么好吃……”晓芸说。
冯福生没有回答。他又开始做包子，做得很慢。
那天早上，来买水果的老客人特别多。他们买的东西都比平时多。一个阿姨一次买了两个大西瓜。
不一会儿，陆奶奶也来了。
“桂兰，给我十个苹果。”陆奶奶说。
妈妈有点儿奇怪：“陆奶奶，您平时只买香蕉，今天怎么要这么多苹果？”
陆奶奶说：“以后想买，也没有地方买了。多买一点儿吧。”
妈妈没有再问。她选了十个最大、最红的苹果，给了陆奶奶。
晓芸问：“奶奶，十个苹果，您吃得完吗？”
“我吃不动，可是我家的孩子们爱吃。”陆奶奶笑了，“你知道吗？我二十岁的时候，就在这里买东西了。”
“那时候的市场是什么样的？”晓芸问。
“那时候街上有人唱歌，大家一边买菜，一边听歌。”陆奶奶说，“过年的时候，这条街到处都是红色的。红色的灯，红色的纸，大人孩子都穿新衣服。”
晓芸听得很认真。她说：“奶奶，您说的这些，好像历史书里的故事。”
陆奶奶说：“对你来说，这是历史。对我来说，这些就像昨天的事。”
陆奶奶说完，没有再笑。她拿着苹果，慢慢地走了。走到路口，她又回头看了看市场。
晓芸站在妈妈旁边，看着这个又热又旧的市场。以前，她只看见这里的人很多，地很脏。今天，她第一次发现，对很多人来说，这里不只是一个买东西的地方。
很多人生活的一半，都在这条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