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星期以后，上午，在老街市场，晓芸正在帮妈妈卖水果。
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走过来，问：“您好，您是宋阿姨吧？我是新商场的。”
妈妈说：“对，我是。有什么事吗？”
年轻人说：“我们想请市场里卖东西的人，去新商场里卖。阿姨，我们可以给您一个卖水果的地方。”
妈妈马上笑了：“真的吗？在哪儿？”
“在一楼，门口的左边。很多客人都会经过那里。”
“一楼好，一楼好！”妈妈拿起一个苹果，放在年轻人手里，“来，吃个苹果。”
这几天，晓芸第一次看见妈妈这么高兴。
妈妈又问：“房租一个月多少钱？”
年轻人说：“三千块。”
妈妈不笑了。“三千？我在这里，一个月才一千。”
“阿姨，商场比市场新，也比市场干净，还有空调。您想一想吧。”年轻人把一张纸放在桌子上，就走了。
卖包子的冯福生走过来，看了看那张纸。他说：“三千块，要卖多少斤苹果啊？”
妈妈没有回答。她把那张纸放进了包里。
晚上，在家里，晓芸和妈妈一起吃饭。
妈妈先说话了：“晓芸，我想去新商场试试。”
晓芸放下筷子：“妈，三千块！比现在贵两千块！”
“我知道。如果我每天早一点儿出门，晚一点儿回家，就能多卖一些。”
“看来，您已经决定了？”
“对。”妈妈说。
晓芸的声音大了起来：“您都五十岁了，为什么还要从头开始？太累了，也太贵了！”
妈妈把碗放在桌子上，生气地说：“我不卖水果，我做什么？我的客人们怎么办？”
“他们可以去超市买啊！”
“超市的人知道陆奶奶爱吃什么吗？”
晓芸不说话了。妈妈也不说话了。
这是晓芸长大以后，第一次和妈妈这样生气。
妈妈站起来，去洗碗了。晓芸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，饭已经冷了。
那天晚上，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。
十一点，晓芸在床上睡不着。
她想起了每天早上的妈妈。妈妈把苹果一个一个地放好，把香蕉放在最前面。妈妈一边放，一边笑，好像在和水果说话。
虽然在市场很累，但是放水果的时候，妈妈总是很开心。
晓芸心里很难过。她想：我是不是说错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