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untain Hike: Chapter 3, Waiting Under the Big Tree

大树下的等待

下午两点多,在那棵大树下,雨还在下。

马文东和谢天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。石头又冷又湿,坐得越久,就越觉得冷。

马文东看了看手机:“已经两点二十了。”

谢天乐说:“雨比刚才小了一点。”

马文东说:“可是雾一点也没散。你看,前面还是一片白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
两个人不说话了。树上的雨水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掉。马文东把包放在腿上,这样就觉得没有那么冷了。

过了一会儿,谢天乐问:“文东,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吗?有一次我们也去爬山,你也是这样,一直看时间。”

马文东想了想,笑了:“记得。那次你走得太慢了,我在前面等你,等了半个多小时。”

谢天乐说:“可是那次,我在后面看到了一只很漂亮的鸟。你走得太快,没看到。”

马文东说:“鸟有什么好看的?手机上什么鸟都有。”

谢天乐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
他们又坐了很久。马文东再看手机的时候,快三点了。他心里越来越着急。他想起山下商店里那位老奶奶的话:秋天的山,下午容易起雾。现在雾这么大,如果四点还下不了山,天一黑,路就更难走了。

马文东站了起来。可是他一站起来,就觉得两条腿不听话了——腿又冷又累,站都站不好。

“哎呀!”马文东叫了一声。

谢天乐也慢慢站起来。他的腿也一样。他笑着说:“我们坐得太久了,腿都麻了。”

马文东没笑。他看着前面的白雾,说:“天乐,我们放弃吧。回去吧。趁现在天还亮,我们慢慢往下走,四点多就能到山下。这次爬山,白来了。”

谢天乐看着他,正要说话——

就在这个时候,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是鸟叫的声音。这个声音是从下面来的,非常好听,像唱歌一样。马文东听过很多鸟叫,可是这样的鸟叫声,他从来没听过。

“你听——”谢天乐小声说。

两个人都不动了,安静地听着。一只鸟叫,两只鸟叫,好像很多鸟在一起唱歌。

谢天乐往下面看了看,小声对马文东说:“你看那边!”

马文东往下看。下面的雾散了一些,他们看见了一条小河。小河边,站着一只小鹿。

小鹿是黄色的,身上有一些白色的小点。它正在小河边喝水,喝几口,就看看这边,看看那边,再喝几口。

马文东小声说:“是……是小鹿!我只在电视上见过!”

他很快拿出手机,想拍照。可是刚拿起手机,他就停下了。

他想:如果拍照的时候有声音,小鹿会不会被吓走?

马文东看看小鹿,又看看手机。最后,他把手机慢慢地放下了。

谢天乐看见了,小声问:“你不拍了?”

马文东说:“不拍了。我怕把它吓走。这样看着,比拍照好。”

两个人就这样站着,看着小鹿,听着鸟叫。小鹿喝完水,在河边慢慢地走,走几步,又停下来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
马文东忘了看时间,忘了冷,也忘了着急。他觉得心里很安静,也很高兴。虽然雨还没有停,虽然雾还是很大,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走了。

谢天乐小声问:“文东,你还想回去吗?”

马文东看着小鹿,很久没说话。然后他小声说:“好吧,我们再等一会儿。”

谢天乐笑了。

马文东也笑了。他心里想:天乐说得对——慢慢来,真的会看到更好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