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快下山的时候，雾开始变少了。
马文东先看见的。他站起来，说：“天乐，你看！雾在走！”
谢天乐往前看。真的，白白的雾越来越少，前面的山路又能看清楚了。天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。
两个人高兴地站了起来。因为坐了太久，他们的腿又冷又累，都不太听话。马文东站了两次才站好，谢天乐在旁边帮了他一下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谢天乐问。
“能！”
马文东说，“快，我们上去看看！”
这一次，是马文东走在前面。谢天乐在后面慢慢走，笑着问：“你不是想回家吗？”
马文东说：“现在不想了。”
他们往上走了不到二十分钟，山路前面开了——那是一个很大的地方，前面没有树，可以看得很远很远。
马文东站住了。他很久没有说话。
下面的山上，都是红色的、黄色的树。太阳快下山了，太阳的光黄黄的，红叶在太阳光的下面，漂亮得像不是真的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马文东小声说，“这也太漂亮了。”
谢天乐也不说话。他站在马文东旁边，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这时，他们又听见了那个好听的鸟叫声，就是在大树下听见的那个。鸟在下面的树里叫，叫得比刚才还好听。
马文东把手机拿出来，拍了很多照片。他拍了左边的山，拍了右边的红叶，还拍了谢天乐。
拍完了，他看手机里的照片。看了很久，他说：“照片没有真的好看。”
谢天乐笑了：“网上的照片再漂亮，也比不上自己眼睛看到的。”
马文东想了想，说：“对。如果我们下午就回去了，就看不到这些了。”
“所以我说，慢慢来，会看到更好的东西。”谢天乐说。
马文东想喝水。可是两瓶水都被他们喝完了。他笑着说：“水没有了。”
谢天乐看了看天，说：“没关系，我们该下山了。天快黑了。”
两个人开始下山。下山比上山快多了。虽然腿很累，但是他们心里很高兴。路上，马文东一直在看手机里的照片。
“给谁看？”谢天乐问。
“给公司的人看。”
马文东说，“他们周末都在家里看手机。我要告诉他们，真的山比手机里的好看多了。”
天快黑的时候，他们回到了山下。小商店还开着门，老奶奶坐在门口。
老奶奶看见他们，笑了：“你们下来了！下午山上的雾大不大？”
马文东说：“很大！可是您知道吗？雾走了以后，山上太漂亮了！我们还看见了一只小鹿！”
老奶奶说：“我知道。雾以后的山，是最好看的。很多人一看见雾就回去了，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谢天乐笑着说：“我们等了。”
“等的人，才能看见。”老奶奶说。她给了他们一人一杯热茶。
热茶很好喝。马文东喝着茶，觉得今天是这一年里最好的一天。
公共汽车来了。两个人上了车，跟老奶奶说了再见。
在车上，马文东说：“天乐，明年秋天，我们还来。”
谢天乐说：“好。”
“以后每年秋天都来。”
“好。”
谢天乐笑着说，“但是有一件事——”
马文东也笑了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下次一定带水。”
“不只是水。”
谢天乐说，“下次我们坐七点的车，早点上山。”
“为什么？我们今天不是看到最好的了吗？”
谢天乐看着车外面，慢慢地说：“老奶奶说，等的人才能看见。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等，说不到还能看见更好的呢。”
公共汽车慢慢地开着。车外面，天黑了，山看不见了。可是马文东知道，那些红色的、黄色的树还在那里。明年秋天，它们还会在那里，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