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那天下午，在公司附近的体育馆，可欣和程安平站在球场旁边。
体育馆里的人非常多，公司的同事差不多都来了。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坐在最前面，大声叫着：“可欣！老程！”孔经理坐在他们后面，没有说话。
对面站着销售部的两个男人。他们又高又快，球打得非常好。
比赛开始了。
对面的球快极了。可欣还没看清楚，球已经到了她脚下。程安平往前跑，可是他慢了一步，球又被打到了后面。
对面得分了。又得分了。又得分了。
第一局很快就结束了。对面拿到二十一分，可欣和程安平只拿到五分。
办公室的同事都不说话了。刚才叫得最大声的几个人，现在都在看自己的手机。
第二局刚开始，程安平往后跑了两步，突然不动了。他一只手放在左腿上，什么也没说。
可欣马上跑过去：“老程，你怎么了？”
程安平说：“腿……又疼了。”他想往前走，可是走得很慢。
他看着可欣，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行了，我们不打了吧。”
可欣看着他。
她想起这一个月，差不多每个工作日的晚上，他们都在体育馆练到很晚。她想起那天中午，程安平把椅子搬到她旁边，小声说：“报告，我帮你。”她还想起，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又拿起球拍。
可欣大声说：“你站在前面，后面都给我！”
程安平说：“你一个人跑？”
可欣笑了一下，说：“我每天晚上都在跑，你不是看见了吗？”
比赛又开始了。
程安平站在网前面。可欣在他后面跑。球往左边来，她就往左边跑；球往右边来，她就往右边跑。对面把球打到最后面，她跑过去，跳起来，把球打了回去。
球过网了。对面的人没有接到。
可欣和程安平得分了！
最前面的同事一下子把手机放下了。
可欣越跑越累，可是她一直在跑。一个球一个球地接，一个球一个球地打回去。有的球她接到了，有的没有接到。可是每一个球，她都跑过去了。
看比赛的人慢慢站了起来。先是办公室的同事，然后是别的人。最后，孔经理也站了起来。
可欣没有看他们。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白色的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