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五中午，在办公室，大家都出去吃饭了。可欣没有走。她看着电脑，报告还差一半没写。
程安平站了起来。可欣以为他又要一个人出去吃饭。可是他没有往门口走。他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可欣旁边，坐了下来。
“报告，我帮你。”程安平小声说。
可欣看着他，不知道说什么。“你……会写这个？”
“以前写过。”
程安平拿出两个面包，给了可欣一个。然后他看了看电脑，说：“这一段放到前面。这些，不要了。”
他说得不多，可是每句话都很清楚。可欣越写越快。
两个人一边吃面包，一边工作。下午三点，报告写完了。
可欣把报告送到孔经理那里。孔经理看了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这次写得不错，比上次的清楚多了。”孔经理说，“你的水平提高了。”
可欣回到自己的桌子前。程安平已经把椅子搬回去了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“老程，”可欣问，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程安平没有马上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才说：“大学的时候，我是运动员，打羽毛球的。那时候，我每天除了上课，还要练四个小时的球。”
可欣没想到。她看着这个每天安安静静的同事，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。
“后来呢？”可欣问。
“后来，在一次比赛中，我跳起来接一个球。那个球被我接住了，可是下来的时候，我的腿就不对了。我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。医生说，我不能再打球了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我一次也没打过，也不跟别人说运动的事。中午大家总是聊比赛，所以我一个人去吃饭。”
程安平看着自己的手。“这次比赛，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又拿起球拍。”
“那经理叫你的时候，你为什么同意了？”可欣问。
程安平笑了笑。“那天大家都说忙。如果我不去，谁跟你一起打呢？”
可欣突然明白了。在体育馆里，高师傅和胖马打球的时候，程安平总是看得那么认真。
他看的不是他们，是以前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