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，在花店里，秀文拿出小本子，一个一个地读花的名字。黄姐来了，看了看她的本子，没有说话，给她拿了一杯热茶。
九点，一位女士走进店里，说：“你好，我要买花，请送到学校旁边的医院。我妈妈生病了，她叫高月，住在三楼。”
“好，您要什么花？”
“我妈妈最喜欢百合。还要一些红色的小花，那个叫什么？”
秀文看着那些红色的小花，她不记得它们的名字了。她在本子上找了很长时间，还是没有找到。黄姐走过来，告诉了女士花的名字，还帮秀文做好了花。
女士给了钱，说：“请快一点儿送去，谢谢！”
秀文拿出卡片，要写名字。但是，那位女士的妈妈叫什么？高……高什么？她不记得了。那位女士已经走到门口了，秀文不好意思再问，就在卡片上写了：高明。
十点，送花的人拿了花和卡片，去医院了。
下午两点，那位女士给花店打电话。姚老板在听电话，秀文在旁边也听见了。
“我去医院看妈妈，妈妈没有看见花！你们送到哪儿去了？”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们现在就看看。”
姚老板给送花的人打电话。送花的人说：“卡片上写的是高明，我就给了三楼的高明。他是一位七十多岁的爷爷，他非常高兴，还说谢谢呢。”
姚老板看了看秀文，问：“秀文，卡片是你写的吗？”
秀文的手很冷。她说：“是我写错了。那位女士说了名字，但是我忘了，我也没有再问她。”
姚老板没有说什么。她拿了一些百合和红色的小花，让送花的人再去一次医院。这些花，店里花了一百多块钱，送花的人也多走了一个小时。
秀文站在桌子旁边，不说话，也不吃午饭。她想：对不起，对不起大家。我做得不好，姚老板会让我走吧？明天，我还能来吗？
晚上六点，下班了。姚老板说：“秀文，你过来一下。”
秀文走过去：“姚姐，对不起。我知道，我……”
“明天开始，你坐在黄姐旁边，跟她学两天。”
秀文看着姚老板：“您……还让我来？”
“来啊。八点，别晚了。”姚老板笑了。
黄姐在旁边说：“早一点儿来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秀文走得很慢。她不想回家，也不想告诉晓云今天的事。
十二年了，她在家做饭、洗衣服，什么工作都没有做过。现在，她第二天就写错了。
她站在路边，想了很长时间。她对自己说：“姚老板还让我去，我还能学。我不能就这样回家，不工作了。”
她拿出小本子，在“百合”的下面，写了两个字：高月。
秀文往家走，这次她走得快一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