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秀文七点半就到了花店。黄姐已经在了，她坐在桌子后面，正在写字。
秀文走过去，说：“黄姐，昨天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黄姐看了看她，说：“坐吧。”
秀文在黄姐旁边坐下，拿出小本子。她想：黄姐会说什么呢？但是黄姐没有说话，还在写字。
九点，店里来了一位先生。他说：“明天是我妻子的生日，我想送给她一些花。”
黄姐站起来，问：“她喜欢什么颜色？”
“红色。”
黄姐拿了一些红色的花，给先生看。先生说：“好，就要这些。”
黄姐对秀文说：“你写卡片。”
秀文拿了笔，但是没有写。她看了看黄姐，说：“黄姐，我不想再写错了。”
黄姐说：“我教给你一件事。写字以前，问三次。问客人，问我，再问你自己。”
秀文问：“先生，您妻子叫什么名字？花送到哪儿？”
“她叫王小雨，家在火车站旁边，八号楼。”
秀文在小本子上写好，问：“王小雨，火车站旁边，八号楼，对吗？”
“对。”
秀文给黄姐看本子。黄姐说：“对。”
秀文看了看本子，问自己：名字对吗？八号楼对吗？她看了两次，都对。她在卡片上写了“王小雨”三个字。
先生给了钱，走了。秀文笑了。
下午客人很多。秀文坐在旁边，看黄姐怎么和客人说话。黄姐话不多，每次都问两个问题：“送给谁？她喜欢什么？”客人说完，黄姐就知道要哪些花了。
下班以前，黄姐站在花的前面，一个一个地说它们的名字。
秀文问：“黄姐，您每天都这样吗？”
“每天。”
黄姐说：“我也不是看一次就记得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秀文一到店里，就跟黄姐一起说花的名字。黄姐看了看白色的花，问她：“这个呢？你记得吗？”
“记得，是百合。”
这一天，秀文每次写字以前，都问三次。
中午，一个女孩儿来买花。她说：“送到医院，给王老师，三楼，六号房间。”
秀文在本子上写了，问：“王老师，医院三楼，八号房间，对吗？”
“不对，是六号！”
秀文说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
她在本子上写了一个“六”。她想：上次，我就是没有问。
黄姐在旁边看见了，没有说话，但是她笑了。
下班的时候，黄姐对秀文说：“我二十岁的时候，也经常写错。有一次，我写错了客人的名字，那个客人在店里说了我半个小时。”
秀文问：“那您怎么做的？”
“第二天，我还来上班。”
黄姐说：“慢慢做，就会做好。”
晚上，在家里，晓云看见了妈妈的小本子。她说：“妈妈，你写了这么多字！”
秀文看了看，本子上的字比第一天多了很多。
“工作还难吗？”晓云问。
秀文想了想，笑了，说：“没有那么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