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妈妈没有去上班。她跟程雅文一起，坐出租车去了医院。
医院里人很多。她们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。程雅文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，开始看。看了几分钟，她的眼睛就疼了。
“别看了。”妈妈说。
“妈妈，我们要等多长时间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一个小时。”
“一个小时！”
程雅文说，“我能做二十个题了。”
妈妈没说话。
程雅文的书还打开着，但是她没有看。她在想：医生会不会说我的眼睛生病了？会不会不让我学习了？那大考呢？她的手很冷。
十点半，一位医生出来，说：“程雅文，请进。”
这是冯医生。冯医生五十多岁，说话很慢。他让程雅文坐下，看了看她的眼睛，看了很长时间，问：“你每天晚上几点睡觉？”
“十一点。”程雅文说。
“十二点。”
妈妈说，“有时候十二点多。”
程雅文看了看妈妈。
“每天看几个小时的书？”
“……十四个小时。”
“看不看窗外？”
“不看。没时间。”
冯医生笑了，说：“你的眼睛没有生病，它们是太累了。”
“真的吗？不是病？”
“不是病。”
妈妈笑了。程雅文也笑了一下。
冯医生说：“我告诉你两件事。第一，学习的时候，每半个小时，你要看窗外几分钟，看远的东西。”
“远的东西？”
“对。远的楼，远的车，天上的鸟，都可以。别看书，别看手机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每天晚上十一点前睡觉。”
程雅文等了一会儿。冯医生没有再说话。
“就这些吗？”她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
“就这么点儿小事，能有用吗？我不吃药吗？”
“不吃药。”
冯医生笑了，说，“眼睛跟人一样，也要休息。”
程雅文想了想，说：“每半个小时看几分钟……那一天就少学一个多小时了。”
“是。”
冯医生说，“但是大考以后，你还要看很多年的书呢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在出租车里，程雅文很长时间没说话。
“妈妈，我觉得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么小的事，怎么能让眼睛好？同学们都学到十二点，我十一点就睡觉……”
“你试十天，好不好？”
“十天？”
“十天。十天以后，你的眼睛还疼，我们就不做了。”
程雅文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她看了看车窗外面。外面有很多楼，很远的地方，有几只鸟在飞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好吧。十天。”